她還不知道，隔簾之外，裴聞聲早已站在那裡。
方才孩子開口的一刻，他就聽得清清楚楚。他沒有立刻現身，就靜立在外廳陰影裡，想看一看，秦皎面對這件事，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秦皎垂眸看向一臉茫然的小月亮，心裡反覆掂量。
小月亮見媽媽表情不對，以為自己說錯話了，更小聲地重複：
“我夜裡咳醒，看見叔叔親你了，很快一下，然後他就幫你蓋被子了。”
孩子看見那樣一幕，之前一會兒叫舅舅、一會兒叫叔叔，身份來回切換早已令他混淆，再繼續隱瞞，只會擾亂孩子對人際邊界的認知。
她抬手輕輕撫了撫孩子柔軟的發頂，聲音放得很緩：“小月亮，媽媽跟你說一件事。”
小月亮眨著圓圓的眼睛，定定望著她。
“他不是叔叔。” 秦皎柔柔看著兒子，耐心解釋，“他是你的親生父親。”
病房內一片寂靜。
小月亮愣在原地，小嘴微微張著，半天沒回過神：“爸爸？”
“嗯。” 秦皎語氣平靜，撿孩子能夠理解的話來講。
“以前媽媽沒有告訴你爸爸你的存在，你也知道，他是養大我那個家庭的哥哥，所以，你回國才讓你叫他舅舅，後來，我媽媽帶著你來到蘇黎世，才讓你改口叫他叔叔。”
小月亮腦子繞不過彎，困惑地開口：“那他偷偷親媽媽是因為喜歡嗎？”
秦皎臉頰泛起一層薄紅，沒有否認這份心意，緊跟著便把邊界講明白。
“嗯，可是，媽媽現在還沒有答應和他在一起。就算心裡喜歡別人，也要得到對方同意，才可以做親近的舉動。”
“昨夜媽媽睡著了，他沒有得到允許就這麼做，是犯規的。”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
秦皎抬頭，恰好撞上裴聞聲的視線。
他方才一直站在外廳，裡面母子二人的每一句話，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刻意沒有過早闖入，想聽聽秦皎會怎麼跟孩子梳理這一團混亂的關係。
此刻，真相攤開，他才現身。
四目相對。
“你都聽見了。” 秦皎是陳述，不是疑問。
裴聞聲臉上不見半分輕鬆笑意，眼底浮著愧疚，還壓著一層落空的沉重，緩步走上前。
“嗯。”他喉結微滾：“抱歉，我逾越了。”
“我告訴孩子你們的關係，不代表這件事就此翻篇。”
秦皎脊背挺直，分寸分毫不讓：“喜歡是你的事，接不接受，是我的選擇。不經過允許的親密行為，依舊是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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