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國外已經給了她肯定,我們自己的演員,在外面拿了獎,回到家門口,難道還要因為‘太年輕’、‘太漂亮’這種可笑的理由被刷下去?這傳出去,不是讓人笑話我們華影獎的格局嗎?”
一個戴著帽子的中年評委哼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所有人都聽見:“太漂亮,有時候就是原罪,她的表演,匠氣重了點,有點虛浮,不夠沉下來。”
這話一齣,劉清教授差點氣笑了:“王導,這話說的,難道長得醜演技就一定好?這是什麼邏輯?美貌成了減分項,這本身就是一種偏見。”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說服不了誰。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始終沒有說話。
他年過七十,是國內第一代影帝,如今是電影學院的院長,圈內人都尊稱他一聲“魏老”。
他面前放著兩份資料,一份是陳曼的,一份是顧溪的。
資料上,是兩個演員在電影裡的幾個關鍵鏡頭截圖。
陳曼的眼神里全是故事,是歲月沉澱下來的滄桑和疲憊。
而顧溪的眼睛,從清澈見底,到一片死寂,再到最後透出微光,那種生命力的變化,僅僅是看照片,都讓人心頭一震。
魏老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篤、篤聲。
會議室裡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實力,資歷,都很重要。”魏老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中氣十足,“陳曼是個好演員,顧溪也是個好演員,甚至是天才演員。”
他拿起顧溪的資料,端詳了片刻。
“但獎項,每年只有一個。”魏老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行了,都別爭了。”
他把兩份資料合上,推到桌子中央。
“咱們舉手表決吧,這麼吵也吵不出來什麼。”
眾人一愣。
魏老看著他們,眼神里帶著一絲老狐狸般的狡黠:“讓結果,自己說話,希望你們能遵從自己的內心。”
十二月的空氣已經開始刺骨。
顧溪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剛從《重華》的片場出來。
褚導的要求很高,一個細微的眼神變化,都要反覆揣摩。
顧溪拍了整整一個下午,才終於讓他滿意。
“完美!”褚導在監視器後喊了一聲“咔”,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就是這個感覺!恨意,不甘,殺機,最後全部被理智壓下去,只剩下一片平靜的偽裝!顧溪,你這個眼神,值一座獎盃!”
顧溪從戲裡抽離出來,對著褚導笑了笑,說了聲“謝謝導演”。
她對華影獎的暗流湧動一無所知,對她來說,演好當下的每一場戲,比什麼都重要。
“溪姐,快,喝點薑茶暖暖身子。”小甜立刻遞上保溫杯。
金凡淞在一旁,看著手機上的日程,眉頭微蹙:“明天一早飛南城,參加華影獎,後天頒獎禮結束,連夜飛回來,劇組這邊不能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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