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出聲警示,屋內女主人毫無防備,一把拉開防盜門,欣喜地呼喊丈夫進屋。
然後……
接下來發生的慘狀,成了趙德明夜夜驚醒的夢魘。
此刻藉著漫上來的燈光,他能清晰看見陽臺欄杆上趴著一句僵直不動的西裝人影。
門口瓷磚地面鋪著一句高度腐爛的屍體,通體爬滿蠕動的白蛆,成群蒼蠅繞著腐軀嗡嗡盤旋,大片發黑凝固的血跡浸透地磚縫隙,像一塊洗不掉的暗紅染料。
恐懼攥緊了趙德明的心臟,胸腔裡心跳擂鼓般瘋狂震動,耳膜都清晰捕捉到 “咚咚、咚咚” 的重響。
他狠狠吞嚥一口乾澀發苦的唾沫,壓低重心半蹲,佝僂著身子,活像一支裹著白防護服的巨型蛤蟆,一步、半步,緩慢無聲地朝敞開的房門挪動。
時間可以很短,刷個手機,一低頭一抬頭就是三四個小時。
時間也可以很長,眼下僅僅是穿過短短一截客廳的距離,每挪動一步都煎熬漫長,彷彿硬生生熬足一整個鐘頭。
心臟跳動聲越來越響亮,蓋過外界所有細碎雜音,溫熱汗液順著額頭、後背不停流淌,浸透內層衣物,泳鏡上水霧越積越厚,視線有些朦朧不清。
終於,當他走到那具趴在欄杆上一動不動的身影不足五米時,那道靜止了數日的軀體猛地劇烈一顫。
佝僂的脊背驟然繃緊,整個人像一張蓄滿力道拉開的硬弓,僵硬脖頸狠狠向後一甩,腐爛扭曲的頭顱徑直轉向身後。
霎時間,一張皮肉腐爛塌陷、遍佈青黑色淤斑的臉撞進趙德明視野,渾濁灰白的眼球毫無神采,嘴角撕裂外翻,掛著黏膩發黑的涎水。
它也發現了活人的氣息,喉嚨裡擠出嗬嗬濁響,張大潰爛的嘴,準備發出能吸引整片小區感染者的刺耳嘶吼。
但趙德明動作更快。
他雙腿猛地發力向前彈衝,雙手握緊長矛全力前刺,鋒利的水果刀刃狠狠扎進感染者胸腹腐爛的皮肉。
衝刺帶來巨大慣性,持續向前猛推,本就趴在陽臺欄杆、重心不穩的軀體瞬間失去平衡,順著護欄缺口向外傾斜。
淒厲尖銳的嘶吼衝破怪物喉嚨,刺耳得扎人耳膜。它半個身子懸在高空,四肢瘋狂徒勞抓撓空氣,最終直直從十幾層高樓墜落。
一聲沉悶重物撞擊地面的巨響傳上來後,樓下徹底歸於短暫安靜。
可這一聲嘶吼,徹底撕碎了深夜小區的寧靜。
四面八方瞬間響起此起彼伏、層層疊疊的怪物嘶吼,綠化帶、樓道、地下車庫、小區道路各處,黑暗中無數人影搖晃著軀體,朝著聲源方向狂奔聚攏。
趙德明渾身脫力,雙腿一軟重重跌坐在陽臺那積灰的地板上,大口大口貪婪喘息,防護服下的胸膛劇烈起伏。
他顫抖著伸手扶住冰涼的陽臺金屬欄杆,只敢微微探出半顆腦袋,向下俯視。
樓下路燈昏黃光線裡,大量感染者圍攏在墜樓怪物的殘破軀體周邊,漫無目的地原地徘徊、打轉,渾濁嘶吼不絕於耳。
成…成了?
PS————
孩子們,今天不寫超人特感了,寫寫普通人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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