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停住了。
紙上沒有長篇大論的功法口訣,甚至連一個字都沒有。
是一幅潦草的人體經脈圖、
上面用墨筆勾勒出了一條嶄新的真氣執行路線。
路線的起點,是她熟悉的丹田氣海。
可往後,每一個穴位的走向,都和她學了十五年的《青木長生訣》截然不同。
不,不能說是不同。
這簡直是瘋了!
她看到好幾處關鍵穴位,都是倒著走的。
比如真氣從“神封穴”出來後,沒有上行至“靈墟”,反而逆走沉入了“步廊穴”!
這是要把經脈當成羊腸小道,想怎麼拐就怎麼拐嗎?
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這幅圖譜的最後,真氣匯聚之處,竟然直指她“漏氣”的左肋!
那個位置根本沒有主穴,只有幾條細小的絡脈,強行貫通,經脈非得寸寸斷裂不可!
這張紙上畫的,哪裡是什麼彌補功法,這分明是一條通往自爆的捷徑!
藥冰兒的手指攥緊了宣紙,指尖的溫度透過紙背,彷彿都要將那未乾的墨跡點燃。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
一個聲音告訴她,這是胡鬧,是拿性命開玩笑,百草谷三百年的傳承,祖師爺親手創下的功法,豈是外人隨手畫兩筆就能顛覆的?
可另一個聲音卻在提醒她。
昨晚,就是這個男人隨口一句“少衝接肩井”,就讓她衝破了困擾半年的瓶頸。
爺爺那被斷言活不過三個月、連他自己都放棄的傷,也是這個男人“順手”就給治了。
藥冰兒盯著那張紙,思索了片刻。
若是按這上面的路線走……
要麼當場暴斃。
要麼……
她閉上眼,彷彿又回到了昨晚那個溫泉池邊,楚風那平淡卻字字砸在她心坎上的話語。
“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們守著殘本練了幾十年,還把缺陷當祖訓。”
藥冰兒緩緩吐出一口氣,再次睜開眼時,只剩下了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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