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藥冰兒端著一個銅盆,站在天字一號房的門外,已經有小半個時辰了。
她的左手小指尖,少衝穴,從昨晚到現在一直溫熱著。
這股暖流讓她體內的真氣運轉無比順暢,連帶著精神都好了許多。
可左肋下三寸的位置,那股熟悉的空虛感,卻像是被這股暖流襯托得越發明顯了。
真氣每次運轉到那裡,都會有一絲絲洩掉,彷彿一個看不見的窟窿,讓她百爪撓心。
她站得腿都有些麻了,正猶豫著要不要先退下,等會兒再來,門內卻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藥冰兒心頭一跳,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用指尖輕輕推開了房門。
房間裡很安靜。
楚風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古籍,似乎是別苑裡自帶的閒書。
晨光透過窗欞,照在他的側臉,他看得專注,連她進來都沒有分半點注意力。
不遠處的床上,被子拱起一小團,林小小還在熟睡。
藥冰兒的腳步放得輕。
她將銅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又從盆裡擰了條溫熱的毛巾,走到楚風面前,微微躬身,雙手奉上。
“楚公子。”
藥冰兒的手就那麼舉在半空,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慢慢發燙。
“昨夜您說我……左肋漏氣。”她停頓了一下,組織著語言,“冰兒愚鈍,不知該如何彌補,還請……還請公子指點一二。”
說完,她便垂下頭,做好了被刁難的準備。
或許他會讓她去採什麼懸崖峭壁上的奇藥,或許會讓她在這裡端茶倒水站上一整天。
不論是什麼,她都認了。
房間裡只有書頁翻動的“嘩啦”聲。
過了許久,久到藥冰兒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楚風才終於有了動作。
他從旁邊的筆架上,拿起一支筆,又從一疊備用的宣紙裡抽出一張。
“你這資質,練那套死功法,浪費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評價書裡的某個章節。
藥冰兒猛地抬起頭。
楚風這是在誇自己?
狼毫筆尖在宣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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