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第九層的樓梯又窄又陡。
石階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藥無塵攙扶著藥靈子，兩個人走在最前面引路，同時拿袖子不停扇著面前揚起的灰塵，一邊咳一邊往上爬。
“令主當心腳下，這第九層少說有四十年沒人上來過了。”
藥靈子的聲音從灰濛濛的樓道里傳下來，帶著幾分心虛。
他守了這塔六十年，但第九層那堆東西，他自己都懶得碰。
全是上古時期百草谷歷代弟子抄錄的殘篇斷簡，年代久遠，字跡模糊，好些竹簡上的墨都洇成了一團黑疙瘩。
當年他剛入閣的時候翻過幾卷，全是看不懂的殘句廢話，翻了兩天就放棄了。
楚風抱著林小小走在中間。
小丫頭剛睡醒沒多久，趴在楚風肩頭，腦袋一點一點的，又快迷糊過去了。
陳不白跟在後頭，一手扶著牆壁，一手護著鼻子，被灰嗆得直翻白眼。
“我當年打掃衛生就在第一層，第九層這破地方我都不知道長什麼樣。”
陳不白抹了把臉上的灰，嘟囔著。
藥冰兒獨自一個人走在最後面，袖子掩著口鼻，腳步很輕。
爬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一行人終於到了第九層。
藥靈子推開那扇嵌在石壁裡的木門。
門軸鏽得死緊，他運了把內力才把門撐開，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響。
陳不白探頭往裡一看，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老天爺。”
第九層的空間比下面幾層都大，穹頂挑得極高。
但目之所及，全是堆積成山的卷軸、竹簡、羊皮冊子。
不是整齊擺放在書架上的那種。
是亂七八糟、橫七豎八、堆得快要頂到房梁的那種。
最高的一堆，怕不是有兩丈多，卷軸從底部一直疊到了頭頂，搖搖欲墜。
有幾捆竹簡的繩子早就朽爛了，散落了一地，踩上去“咔嚓咔嚓”響。
角落裡還有不少發了黴的皮卷，上面長了一層綠茸茸的毛，散發出一股潮溼腐敗的酸味。
陳不白指著西北角那座最高的“書山”，急得額頭冒汗。
“這地方几十年沒人整理過了，殘本堆得跟……跟墳頭似的，上哪兒找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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