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剎車的慣性把他們從走廊這頭甩到了那頭，撞翻了兩三個包廂的門。蕭成武那條斷了的左腿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印子，反向彎折的膝蓋在地毯上磕了不知道多少下，白色的骨茬上又添了新的裂紋。
蕭曉月更慘。她的旗袍在走廊裡掛在了什麼東西上，撕開了一大塊。半邊肩膀露在外面，上面青一塊紫一塊。頭髮全散了，有幾縷粘在嘴角的血痂上。
兩個人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挪地來到餐車門口。
蕭成武先探的頭。
他只看了一眼。
兩排黑袍屍體橫在餐車兩側，碎箭扎得滿身都是，暗紫色的毒斑從傷口往外蔓延。應急燈的綠光打在那些扭曲的面孔上。
地上的血順著排水槽往外流，淌到了他撐在門檻上的那隻手旁邊。
他把手縮了回去。
然後他看到了楚風。
男人站在餐車最裡面，左手抱著那個睡得死沉的小女孩，右手隨意搭在檢修面板的鐵框上。破碎的車窗往裡灌著山風，吹得他衣角微微翻動。
腳下三十米外就是萬丈深淵。
蕭成武的大腦空白了兩三秒。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連他自己都沒預料到。
他的膝蓋——那個還完好的右膝——自己彎了下去。
“砰。”
額頭砸在餐車門檻的鐵邊上。
血立刻就下來了。
“大人！”
他的嗓子幾乎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啞得像拉鋸。
“宗師大人饒命！之前在車廂裡是我們狗眼看人低！我蕭成武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萬死難贖！”
他把額頭抬起來，又砸下去。
“砰。”
血沿著鼻樑淌進嘴裡，他連擦都沒擦。
“蕭家……蕭家願意奉上所有資產賠罪！只求大人開恩！”
第三下。
“砰。”
鐵門檻上留下了三個帶血的印子。
他身後的蕭曉月看到這一幕，兩條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過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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