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在側線上又往前蹭了十幾米才徹底停穩。
車輪和鐵軌咬死的那一瞬，整列車抖了一下，車廂頂部的行李架哐當響了兩聲，有人的箱子掉下來砸在座位上。
青峰坳。
一個連百度地圖都搜不到的緊急避險小站，月臺只有半截水泥地面，另外半截還是夯土加碎石。站房就一間平房，窗戶黑著燈，門口歪著一塊掉了漆的鐵牌子。
列車長從車頭駕駛室跑出來的時候腿還在哆嗦，嘴裡對著對講機吼，嗓子全劈了：“青峰坳訊號站！緊急停靠！車上有傷亡！請求立即支援！”
對講機裡滋滋啦啦，半天回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應答。
車門開了。
準確地說，是楚風從裡面拍開的。
軟臥車廂的門鎖被黑煞門的人從外面反扣了，楚風掌根往門板上一推，鎖釦連著一截門框飛出去彈在月臺地面上，滾了好幾圈。
山風灌進來，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味。
陳不白第一個竄出車門，腳踩到月臺上的碎石，差點崴了腳。他扶著車廂外壁站穩，回頭接過楚風遞出來的林小小。
小丫頭被山風一吹，縮了縮脖子，摟住陳不白的脖子嘟囔了一句：“瞎子哥哥，冷。”
“忍忍，馬上就好。”陳不白騰出一隻手把自己的帆布包墊在她屁股底下，讓她坐在月臺邊上的水泥臺階上。
楚風跨下車，掃了一眼月臺。
小站太小，月臺只夠停兩節車廂的長度，後面的硬座車廂門口已經亂了套。
最先湧出來的是幾個年輕男人，腳底打滑摔在碎石上，後面的人踩著他們往外擠，有人被夾在門框和人群之間喊疼。
更後面的車廂裡傳來小孩的哭聲、女人的尖叫聲，混在一起。
王教授從餐車方向快步趕過來。
他把外衣扯開了，腰間別著一根黃銅短棍，手腕一翻握在掌心。王夫人跟在他半步之後，右手已經攥上了後腰的傢伙。
王教授快步衝到人群最密的硬座車門口，短棍橫在胸前，沉著聲音喊了一嗓子：
“都給我站住！一個一個下！擠什麼擠！老弱婦孺先走！再推搡的老子先敲斷他的腿！”
他身上那股半步宗師的氣場往外一放，前面擠得最兇的幾個壯漢被壓得膝蓋一軟，腳步生生頓住了。
人群稍微鬆動了一點。
王夫人擠到車門另一側，不動聲色地把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從人堆裡拽出來，推到月臺上。
“先蹲到那邊去，別動。”
年輕母親嚇懵了，抱著孩子蹲在牆角，渾身打擺子。
楚風站在月臺中間，看著王教授夫婦忙活，沒插手。
陳不白蹲在林小小旁邊，一邊拍著小丫頭的背一邊嘴裡碎碎念：“得虧楚爺讓他們幫忙疏散，不然這幫人擠起來比黑煞門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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