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右手，毫無徵兆地一掌拍在面前那張金絲楠木的茶几上。
喀嚓。
兩寸厚的實木桌面從正中間裂開一道縫。幾個紫砂杯跳起來，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方正國嚇得一哆嗦，連退幾步貼在牆上。
“方正國。”孫大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在江城這地盤上，黑龍會開口請人，是給你面子。嫌錢少？律師費隨你開，一千萬打底，現金我讓人搬過來。”
方正國從口袋裡摸出手帕，拼命擦腦門上的汗。
汗水把頭髮全打溼了，黏在頭皮上。
“虎爺！”方正國噗通一聲跪在地毯上，“真沒法接啊！根本就不是錢的事！”
孫大虎走上前，一把攥住方正國的領帶，把人硬生生提了起來。
領帶勒緊脖子，方正國被勒得翻白眼，雙手死死扒著孫大虎的手腕。
“給臉不要臉？”孫大虎湊近，粗重的呼吸噴在對方臉上，“說！到底在怕什麼？”
方正國憋得滿臉通紅。
他明白今天不說實話，絕對走不出這扇門。
“虎爺！您饒了我吧！”方正國嗓子乾啞，“三個月前！隔壁律所的周明成，周大狀。接了個跟上面沾邊的案子……”
孫大虎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點。
方正國大口喘著氣，壓低嗓門，聲音裡全是恐懼。
“接案子第二天，周明成老婆孩子，一家四口。人間蒸發。到現在連屍骨都沒找著！”
方正國死死抓著孫大虎的胳膊。
“虎爺！趙東昇那身皮後面站著的人，在江城就是活閻王！別說一千萬，您就是給我一個億，我也有命賺沒命花啊！”
他沒敢直接提京城蕭家，但這幾句話透出來的資訊，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孫大虎咬了咬後槽牙。手一鬆。
方正國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回地毯上，捂著脖子猛咳。
孫大虎沒再為難他，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阿狗帶著人立刻跟上。
回程的車裡很安靜。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打在車頂砰砰作響。
孫大虎坐在後座，摸出手機。既然方正國不行，就換人。江城又不止他一個好律師。
撥號。江城南區，恆泰律所首席張建偉。
電話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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