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的日子過得越來越沒滋味。
自從被調去西區檔案科之後，他每天的生活就三件事。
早上去福聚樓喝茶，中午在辦公室打盹，下午請半天假跑到城西郊外的老張魚塘釣魚。
釣魚這個愛好是他被邊緣化之後養出來的。
坐在水邊，一待就是大半天，不用想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也不用擔心哪天有人找上門來。
魚塘的老闆老張跟他混熟了，每回來都給他留最好的位置，靠著幾棵歪脖子柳樹，風小，太陽也曬不著。
今天不一樣。
李偉騎著電動車到了魚塘門口，發現鐵柵欄門從裡面鎖了。
他拍了半天門，老張才慢吞吞地從裡面出來，臉上的表情有點怪。
“老張，今天不開？”
“開開開。”老張把門拉開一條縫，“就是今天有個老闆包場了，說不讓外人進。不過我跟他說了，你是老客戶，人家同意你進。”
李偉也沒多想。城西這片魚塘經常有人包場搞團建，搞接待。他點了點頭，推著電動車進去，把車支在柳樹底下。
從後備箱裡掏出摺疊馬紮、魚竿、餌料盒，按老習慣擺好。
掛餌，拋竿，支好竿架。
他縮著脖子坐在馬紮上，衝鋒衣的拉鍊拉到了下巴。廉價的滌綸面料被風吹得呼呼響。
四周很安靜。
往常這個時間，旁邊至少有三五個釣友。今天一個人影都沒有。
李偉往左邊看了看，往右邊看了看。
空蕩蕩的魚塘邊，只有他一個人。
包場的老闆呢？人在哪？
一絲不安從後脖頸爬了上來。
他正猶豫要不要收竿走人，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踩在泥地上，幾乎沒什麼動靜。
一個人繞過柳樹，走到他旁邊兩米的位置。
那人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備用魚竿，在餌料盒裡捏了一團面餌掛上鉤，動作熟練得像是來過很多次。
然後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把魚竿甩了出去。
浮漂落進水面，盪開一圈漣漪。
李偉側過頭，看清了那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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