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布洛當時還多問了一句,要是對方執意護著一號實驗體呢?
回答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頻道里那位平時說一不二的大人物沉默了幾秒,最終撂下一句話,如果對方執意護著一號實驗體,那就壓傷一切,但如果他肯撒手不管,他開出的任何條件,都可以先應下來。
任何條件。
帕布洛在黑潭混到今天這個位置,自問也算見過大人物的翻臉和低頭,可那位說話時語氣裡那點毫不掩飾的忌憚,他聽得明明白白。
高層裡頭,是真有人不願意招惹這個男人。
不過忌憚歸忌憚,一號實驗體該抓還得抓。
散會之後,情報部門的人幾乎沒閤眼,把一號實驗體失蹤後所有能查到的目擊、路線、動向全攤在桌上,一條條捋。
捋到最後,幾條線齊齊指向同一個地方。
聖托里斯。
再往下推,就更清楚了。
一個在黑潭實驗室裡被研究了那麼久的實驗體,冒著天大的風險往這種九死一生的地方跑,圖什麼?答案几乎是明擺著的,城中心,那座組織里只有少數人才知道底細的原初實驗室。
所以,他才親自帶著人手和裝備連夜進城,在這棟視野最好的百層大樓裡就位,搶在目標前頭把網布好。
跟他一塊兒來的,還有一些秘密生物武器,還沒在實戰裡亮過相,威力到底有多大,連他這個三號人物都只在報告裡見過幾行字。
這一回,他是鐵了心要把一號實驗體活著拿下。
只要人到手,鱷灣市那筆爛賬就算有了交代,他在組織里的位置,說不定還能再往上挪一挪。
帕布洛端起酒杯,正要把那點殘酒喝了,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天上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他扭頭望去。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黑影正撲扇著翅膀,從一片高樓背後斜斜升起,朝那輛盤旋的跑車逼近。
隔著幾百米,他都能看清那對翅膀展開的尺寸,翼膜鋪開,足有八米寬,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移動的陰影。
帕布洛眯起眼,起初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怪物?
那怪物越飛越近,迎著光,他看清了那身青黑色的角質甲殼,看清了那對膜翼,也看清了它那顆從頭到顱中央整個裂開、像花瓣一樣張著的腦袋。
啪。
酒杯從他指間滑脫,砸在厚厚的地毯上,暗紅色的酒洇開一片,他卻渾然不覺。
這東西化成灰他都認得。
二號實驗體,芬尼克斯。
帕布洛的呼吸一下子粗了。
鱷灣市那一炸,唯獨這頭二號倖存了下來,趁著牢籠破裂衝了出去,一頭扎進荒野,從此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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