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白瓷茶杯，一寸寸往下沉。
他腦子裡閃過這三年來，自己拿著拖把棍打斷兒子腿的畫面。
閃過兒子在飯桌上默默扒飯，任由親戚冷嘲熱諷的畫面。
“他……他不是廢物？”
柳素梅聲音發顫。
她猛地抓住首長的袖子。指甲掐進了綠色的軍裝布料裡。
“我兒子……是給國家幹大事的？”
“是。是天大的事。”首長鄭重地點頭。
沈建國一屁股跌坐在旁邊的皮沙發上。
茶杯裡的水灑在褲襠上。他沒感覺。
他突然捂住臉。
像個犯了錯的孩子，放聲大哭。
“我這個當爹的瞎了眼啊！我打了國士……我打了我兒子啊！”
那是驕傲。是愧疚。是壓抑了三年的屈辱一掃而空的宣洩。
就在一牆之隔的另一個安全屋裡。
氣氛截然不同。
沒有熱茶。沒有首長。
只有幾個冷冰冰的國安局特工，站在門口。
大伯瀋海。堂哥沈耀。
這兩個平時在家族聚會上趾高氣揚、最愛拿沈辭當反面教材踩一捧一的極品親戚。
此刻，像兩隻被抽了筋的鵪鶉。
縮在牆角的摺疊椅上。
剛才在路上。
他們透過特工的簡單盤問，已經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那不是間諜。
那是連軍區司令都要親自上門護駕的最高階機密。
“爸……”
沈耀穿著一身名牌西裝。此刻卻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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