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空氣像是被抽乾了氧氣，粘稠得讓人窒息。
蘇長空張著嘴，乾癟的嘴唇劇烈哆嗦，牙齒在口腔裡磕碰。他剛才由於過度震驚，下意識地想要咬緊牙關，結果險些把舌頭外側的皮肉咬穿。
一股淡淡的鹹腥味在口中蔓延，他顧不上疼。
“廢……廢稿？”
蘇長空扶著鈦合金工作臺邊緣的手指猛地收緊。由於用力過猛，指甲在金屬檯面上劃出幾道刺耳的噪音。
他身後的那群老專家，一個個像是被雷劈過的木樁子，杵在原地一動不動。
“總師，您開玩笑也得有個度。”
李國瑞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他那張常年保持威嚴的老臉，此刻滿是崩潰。
“這材質連工業級雷射都打不破，內部結構複雜到超算都算不出第一步。您說這是您丟進垃圾桶的廢紙？”
沈辭沒看他們，他正歪著頭，看著石板側面的一道焦黑痕跡。
那是剛才專家們用大功率等離子束強行切割留下的，雖然沒切開，卻留了一層黑糊糊的殘渣。
“嘖，弄得真髒。”
沈辭嘟囔了一句。
他直起腰，拍了拍衛衣口袋，沒摸到紙巾。
索性在旁邊那堆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精密儀器裡，隨手抓過一支乳白色的粉筆。
那是蘇長空平時用來在黑板上記錄靈感用的，託卡馬克專用粉筆，一支造價就要好幾百。
沈辭拿著粉筆，走到實驗室那面巨大的墨綠色黑板前。
他沒說話，右手抬起，粉筆尖在黑板上重重一戳。
“嘎吱——”
一聲刺耳的摩擦聲，讓在場所有人的耳膜都顫了一下。
沈辭的手臂開始移動。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透著一種沒睡醒的慵懶。
但隨著粉筆灰簌簌落下，黑板上出現的第一行符號，就讓蘇長空的呼吸停跳了。
那是石板右上角那個圓圈套三角形的變體。
沈辭沒用直尺，圓規也沒碰，隨手一畫，就是一個完美的、符合非歐幾里得幾何定義的空間坍縮模型。
“這個點，不是座標，是引力透鏡的中心。”
沈辭一邊寫，一邊低聲說著。
他的粉筆在黑板上跳動，發出緊湊的“噠噠”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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