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定邦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指尖在觸碰到那張帶有餅乾屑的草紙時，竟然像觸了電一樣猛地縮了一下。
他穩了穩心神，再次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紙張的一角。
紙張很輕，但在老將軍手裡，這幾克重的纖維卻像是壓著五嶽大山的重量，沉得讓他手腕處的青筋根根凸起。
“總師，這……這就是那最後一步？”
楚定邦嗓子眼裡像是塞了一把幹沙子，聲音聽著又厚又沉。
他正準備低頭去細看那上面的公式，身側突然颳起一股老菸草味的風。
“給我看看！”
蘇長空發出一聲像是憋在水底三分鐘後的爆喝。
老頭子動作快得根本不像個七十歲的老人。他一貓腰，兩隻乾枯得像鷹爪似的手，一把從楚定邦手裡將草紙搶了過去。
楚定邦愣在原地，兩根手指還保持著捏紙的姿勢，指縫間殘留著那張紙劃過時的一點微弱觸感。
蘇長空沒理會司令員的尷尬。
他雙手捧著草紙，那雙佈滿血絲的老眼裡，光芒在這一秒鐘燒得比雷射還要刺眼。
他死死盯著紙上的那一串符號。
最左邊，是一個扭曲的希臘字母，後面緊跟著三個帶有分形結構的積分符號。
再往右。
一行行密密麻麻、如同某種遠古密碼般的代數式，以一種詭異但又自洽的方式，迅速向下蔓延。
蘇長空的呼吸驟然停了。
他的嘴唇開始劇烈哆嗦，原本發白的臉色在一瞬間漲成了紫紅色。
“十一維……這是十一維流形的拓撲閉環方程？”
蘇長空的聲音震撼而徹底劈了叉。
老頭子由於站不穩，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剛才那張摺疊椅上。
他顧不上坐姿，把紙湊到鼻子尖，眼睛瞪大到了極限，恨不得把眼球直接扣進那堆墨跡裡。
“老蘇，這到底寫的啥？”
李國瑞也湊了過來，他摘掉老花鏡，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寫了啥？”
蘇長空仰起頭，老臉上的皺紋像是被狂風吹過的水面，劇烈地抖動著。
“這上面寫的是宇宙的底層程式碼！”
老頭子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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