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時衍張了張嘴,乾澀的嘴唇被他扯出一條血絲,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呼吸滯澀。
“先不說這個,我先給你上藥吧。”
雲雪兒自顧自的說話,也沒有理會薄時衍同不同意,直接上手把人推到了椅子邊,隨後踮起腳尖,嫩白的雙手搭上那堅硬結實的肩膀,用力地往下按。
軟白的小臉和清甜的香氣就在自己面前晃,如同一朵盛開的花朵開在了泥濘的沼澤,讓他不敢動也不敢碰,生怕自己帶著泥汙的手會碰髒那純白的花瓣。
雲雪兒對薄時衍配合的態度十分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鼻尖:“真乖。”
這哄小孩的語調讓薄時衍忍不住抬頭,這也讓雲雪兒更加清楚地看見了那凝固住的傷口和那雙帶著茫然的的眼睛。
褪去所有偽裝,雲雪兒想起他還只是一個剛滿十六歲的男孩。
從小爹不疼娘不愛,剛考上高中就要替死去的父親還高利貸,如果自己今天不進來,他還會因為被一群小混混打得奄奄一息,還因為沒錢治療斷了一條腿,從此輟學出社會摸索,歷經各種磨難後才強大起來。
這算什麼世界男主,這種的不是反派的標配嗎,雲雪兒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所以當師姐把這個世界的背景告訴她後,她才求師姐把她送到關乎薄時衍命運的最關鍵點。
“小雪兒,你確定要去嗎?要去的話你最多隻能在裡面待一個月,事後我們還要抹去他關於你的的記憶。”
“而且這個世界的設定本就是美強慘男主,你進去還要浪費你之前收集的一半氣運,你這樣做有意義嗎?”
想起師姐對她說的話,雲雪兒細細描繪了薄時衍的面容,那張滿是傷痕的臉上晦暗挫敗,眼睛裡時不時還流露出無盡的絕望,每每觸碰到,她的心都忍不住收縮。
她想,有意義的,她站在薄時衍面前,就有意義。
睫毛動了動,雲雪兒收回了自己的思緒,開啟放在桌子上的袋子,回憶著藥店店員教給她的方法。
當蘸著消毒水的棉籤慢慢拭去傷口處結塊的血汙時,她看到了薄時衍太陽穴處的青筋跳了跳。
應該很痛吧。
雲雪兒悄悄看了一眼薄時衍,發現他整個人都很平靜,沒有一點反應,像是習慣了一般。
唉,小可憐。
雲雪兒手下的動作又輕了些,低頭微微靠近,學著師姐給自己包紮的做法,嘟起嘴朝傷口處呼了呼,吹完還溫柔地安慰他:“不痛,不痛。”
薄時衍修長的黑睫掀了掀,深沉烏黑的眼珠怔怔凝視著她,目光盯在那嘟起的紅唇,撥出的氣息像是有魔力一樣,香甜順著傷口進入到了他的大腦。
“好啦!”
雲雪兒直起身子,看著被自己處理的乾乾淨淨的傷口已經包上紗布,整個人有成就感極了。
轉身的那一刻,薄時衍放在身側的手動了動,以為人要走,手竟不由自主地伸了伸。
“薄時衍,我們走吧。”
雲雪兒提著藥品,扭過頭來雙眼亮晶晶地看著他。
薄時衍悄悄把手放回原處,喉結輕輕滾動,每一個字都像是摩擦著他的嘴唇般裹著乾啞發澀:
“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