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落了下去。
妄言甚至沒看清那匕首從哪兒冒出來的,只看到一道冷光從蘇綰的手腕下方彈出來,像一條銀色的蛇從袖口躥出,直直朝他胸口扎過來。
他被嚇的直接從床上滾了下去。身上的管子亂七八糟地晃動,體外迴圈裝置的軟管被扯得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嘎聲,監護儀尖嘯起來,嘀嘀嘀的紅光在昏暗的房間裡瘋狂閃爍。
妄汐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裹著被單連滾帶爬往牆角縮的身影,舉著匕首慢慢走過去。
她走得並不快,甚至有點慢,像一隻吃飽了的貓在逗弄一隻折了翅膀的鳥。
“小綰、你、你想幹什麼?”妄言痛苦的捂著胸口,掙扎著想離妄汐遠一點。
妄汐沒有回答。
她走到離他一步遠的地方停住,歪了歪頭,目光從上往下掃過他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像是在欣賞一幅剛掛上牆的畫。
“晚安。”
她的聲音還是蘇綰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小孩,但那語調裡有一種讓妄言頭皮發麻的東西。
匕首高高舉起,狠狠落下!
妄言看著匕首離自己越來越近,情緒一激動,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一樣軟下去,眼皮一翻,抽搐了兩下,徹底失去了意識。
妄汐把匕首收回來,慢條斯理地蹲下,擰開一瓶低階生命恢復藥劑灌進妄言嘴裡。
有個工具人,真好。
她提溜起妄言,將妄言甩到床上,準備離開。
臨走時,她取出噩夢藥劑,灌進妄言的嘴裡。
接下來的半個月,妄汐把這件事做成了日常。
有時候是追殺。
有時候是突然出現在他床頭,在他驚醒的瞬間把匕首尖抵在他眼球前方零點三釐米的地方,然後在他尖叫之前像水一樣融入陰影消失。
有時候她什麼都不做,只是坐在他床尾的椅子上,翻一本從費洛斯那兒順來的鍛造手冊,像在等一壺水燒開。
而妄言是她那口吱吱作響的水壺。
每次動手之後她都會給妄言喂低階生命恢復藥劑,每次離開之前她都會給他灌一瓶高階噩夢藥劑。
主打一個你能活,但你不能活的好好的。
反覆幾次後,妄言開始怕蘇綰。
最開始是蘇綰靠近他的時候他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再後來是他開始躲蘇綰的目光。
蘇綰被妄言的不信任氣到。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妄汐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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