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回到蘑菇屋的妄汐，耳邊始終縈繞著許寶兒的話。
她其實知道許寶兒說的沒錯。
蟲母不死，蟲子不絕。
這次是蘇綰，那下次呢？下下次呢？她敢保證自己殺的人裡，沒有蟲子嗎？
她殺一個，下一個就帶著她的靈魂烙印從罐子裡爬出來，週而復始，無窮無盡。
她可以躲，可以藏，可以換一百張臉在神域的陰影裡遊走，但那個烙印始終釘在她的靈魂上，像一根埋在皮下的定位針，不拔出來就永遠有人攥著那根線的另一端。
但她不放心許寶兒。
那個姑娘跪在青石板上的樣子太慘了，慘到讓她想起上輩子跪在鐵籠子裡，求李詩雅給一碗水的自己。
太慘的人，容易做出太急的事。
急就容易出錯，出錯就容易把別人一起拖下水。
妄汐翻了個身，盯著蘑菇屋頂那根被煙火燻黑的橫樑，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床沿。
如果真要動蟲母，她不會走許寶兒的路線。
許寶兒是T組織的內部人員，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博士的視線裡。
許寶兒今天來找自己，明天博士的辦公桌上就會多一份“許寶兒接觸目標”的報告。
她要自己來。
自己踩點，自己摸清路線，自己制定撤退方案，自己判斷什麼時候動手、什麼時候收手。
所有變數都控制在手裡，才是妄汐的作風。
想到這兒，妄汐給手機調好鬧鐘。
她轉頭看了看三個小傢伙，都已經趴在自己窩裡睡覺了。
於是妄汐也閉上了眼睛。
這一睡，就睡到鬧鐘響了。
妄汐睜開眼的瞬間，瞳孔就已經聚了焦，半秒的恍惚都沒有。
她從床上彈起來，光腳踩上木地板，冷水潑在臉上的時候，大腦已經完成了從“關機”到“全速運轉”的切換。
蘑菇屋裡已經亮了一盞小燈。
小南瓜蹲在桌角，花苞全開。
鈴鐺從暗袋裡探出半個腦袋，翅膀已經展開了，紅色的眼珠子亮晶晶的：“老大，今天要幹什麼嗎？”
“副本。”妄汐把毛巾掛回去，彎腰把靴子套上，動作快得像在拆彈，“進去再說。”
小黑還在床上四仰八叉地躺著，圓肚皮一鼓一鼓，小角上那圈藍光隨著呼吸明滅，像一盞快沒電的小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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