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冬跟在她旁邊，看熱鬧似的回頭瞥了蘭喬一眼，壓低聲音問：“你埋啥了？手榴彈？”
“有人中招你就知道。”妄汐說，“你跟著我的路線走就行。”
東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路，忽然表情嚴肅起來：“那你告訴我路線怎麼走唄。”
妄汐沉默了一拍，然後伸手指了指自己踩過的腳印：“踩腳印裡，別踩偏了。偏了的話後果自負。”
東冬“哦”了一聲，然後真的開始一步一個腳印地踩著妄汐的腳印走。
那姿勢像是在玩一個高難度的跳房子游戲，每一步都要先打量一下前一個腳印的形狀再落足，圓臉上寫滿了“遊戲體驗極佳”的專注。
東冬玩的不亦樂乎，即便到了外面，也捨不得停下這個‘遊戲’。
忽的，東冬停住了。
“你看那兒。”
東冬指了指前方一棵歪脖子樹，樹幹底部蜷著一隻灰撲撲的生物，像是一隻變異野兔，耳朵耷拉著，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別在身下，顯然是撞樹撞蒙了，還沒緩過來。
東冬的眼睛亮了。
她壓低聲音：“它是不是……自己撞樹了？然後把自己撞暈了？”
妄汐看了那棵樹的方向，又看了東冬的臉。
那張臉上的表情真誠到近乎令人髮指：純粹的高興，純粹的“我運氣真好”，純粹得讓妄汐想起她面板上那行“幸運：84”的數字。
她深呼吸了一下，把那股“我一定要和這些幸運值高的人拼了”的衝動壓下去，然後用一種儘量平穩的語氣說：“那你還不趕緊去補刀？”
“對對對！”東冬三步並兩步衝過去，蹲下來，手裡拎著一把短匕，對著那隻還沒徹底斷氣的變異野兔補了一刀。
擊殺提示跳出來的時候，她回頭衝妄汐笑，笑得眉眼彎彎：“你看！我又撿到積分了！”
這個又字，就很微妙了。
妄汐能想象到昨天東冬撿積分，撿的多開心。
妄汐：“……好好好。”
東冬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一臉滿足：“我就說我今天運氣不錯嘛。早上起來的時候感覺就不一樣，空氣都是甜的。”
“哦，那你鼻子還挺靈。”連毒抗藥劑特有的甜味，都能聞出來。
東冬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上來：“是啊，我家裡人都說我鼻子是狗鼻子。對了老王，你吃不吃早飯？我揹包裡還有半塊壓縮餅乾。”
“不吃。”
東冬完全無視了她的拒絕，已經自顧自從揹包裡摸出半塊壓得結結實實的餅，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另一半遞給妄汐。
“我跟你說，吃東西真的能讓人心情好。每次打完怪吃兩口，我就覺得剛才的辛苦都值了。你太緊繃了老王，你看你，連走路的姿勢都像在偵察敵情。”
妄汐沒有回頭。
“因為每時每刻都有可能是敵情。”她說，“你這種心態，換到那種沒有新手保護期的環境裡，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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