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汐靠著玻璃慢慢滑坐下來。
她以為自己會很慌。
前世的記憶裡沒有任何一條資訊能解釋眼前這個情況，她活過的三年鬼魂生涯裡也沒見過副本能把人縮成螞蟻大小。
但預想中的慌亂沒有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平靜，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忽然被人鬆了半圈。
她看著玻璃外那隻鞋子帶走一片塵土，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原來預設好的東西，真的會出現偏差。
上輩子她躺在床上看了一整年電視，從遊戲入侵的新聞看到倖存者基地的紀錄片，她對副本的瞭解停留在“會死很多人”這個層面。
她以為自己重活一次就能避開所有坑，但現實告訴她，她的資訊庫有缺口，而且缺口還不小。
這種認知錯位會讓任何一個人後背發涼。
可這種“我並非全知”的感受，居然讓她鬆了一口氣。
一個一成不變的獵物，永遠活不過下一輪獵殺。
而當獵物開始讓獵手意外，獵手才會露出破綻。
她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站起來。
“鈴鐺。”
“在。”暗袋裡探出紅色的小腦袋。
“沿著玻璃往上飛，看看這個把我們裝進來的東西，到底長什麼樣。”
鈴鐺沒多問，翅膀一展就貼著玻璃壁垂直上升。
她飛得很快，小短腿蹬著透明的表面借力，像一隻倒掛在牆上的壁虎在爬天花板。
大約飛到視線快夠不著的高度時，她停住了，又往上蹭了幾下，最終在某一處停下來，用翅膀尖敲了敲玻璃，發出“叩叩”的脆響。
她飛回妄汐肩頭的時候臉色有點古怪。
“上不去了。”鈴鐺說，“頂上有東西擋著，透明的，可能是蓋子。老大，我們像被裝在一個罐頭盒子裡。”
“罐頭盒。”妄汐重複了一遍。
她腦子裡閃過幾個形容詞——收納盒，標本箱，展示櫃。哪一個都比罐頭盒更符合眼前這個場景。
她們不是偶然掉進來的，是被什麼力量專門縮小的，專門放進這個透明容器裡的。
妄汐蹲下來，指尖在地面上劃了一個十字，把三小隻叫到面前。
“兵分兩路。”她說，“我和小黑沿著左邊走，小南瓜和鈴鐺沿著右邊走。我會讓鈴鐺共享視野，你們那邊有任何發現，直接透過共享告訴我。如果遇到封死的邊界就回頭，不要硬闖。”
小南瓜的花苞炸開又合攏，乖巧地點頭。
鈴鐺沉默了一下，目光在妄汐和小黑之間轉了一圈，唇角動了一下，“你讓小黑跟你一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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