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汐越想越心驚。
一百二十條命，換四個活口。
這遊戲把獻祭血肉四個字寫在規則裡，像在菜市場門口貼一張“今日特價”的告示，輕飄飄的，連個感嘆號都懶得加。
門開了。
門縫裡漏出來的光不是暖的，是一層灰撲撲的、像被濾過太多次的蒼白，沒有溫度，也沒有重量，貼著地面漫出來，把她靴子前半截吞進去，又退回去，像是在試探她敢不敢踩。
小南瓜花苞全開，感知共享的視野裡，門內那片區域乾乾淨淨——沒有紅點，沒有標記，連個活的蚊蟲都沒有。
“老大，裡面沒東西。”
“沒東西才嚇人。”
妄汐沒猶豫太久。
她把鑰匙留在凹槽裡，跨過門檻。
腳踩實的那一瞬間，身後的門合上了，聲音不大，像一塊厚木板被人從外面輕輕帶上，落鎖的聲響從門軸深處傳出來，悶，沉，像吞了一口鐵水。
她回頭看了一眼。門已經和石壁融為一體了，連那道凹槽都消失了，像從來沒存在過。
“……行吧。”
她轉過身。
眼前是一片沙漠。
真正的沙漠，一眼望不到頭的那種。沙粒細得像碾碎了的骨灰，顏色是一種被曬了太久的灰白，踩上去鬆軟，沒有聲響，連腳印都留不深，風一吹就平了。
天是灰黃色的，沒有太陽，但光線均勻地鋪滿整片空間，像有人在天花板上裝了一排功率不足的日光燈。
空氣乾燥，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腐朽味，像很久沒人開啟過的舊箱子。
小黑從她肩膀上探出腦袋，鼻尖抽了兩下，然後打了個噴嚏。
“老大，這兒好難聞。”
“忍著。”
妄汐沒停步，朝正前方走。腳下的沙子在她走過之後會自動合攏，把腳印抹平，像一片有記憶的海綿。
她每隔十分鐘就喝一瓶法力藥劑，保持感知共享持續運轉，視野裡那片灰綠色的底面上，始終乾乾淨淨，別說異獸，連個移動的斑點都沒有。
這片天地裡，好像真的只有她，和三小隻了。
走了不知道多久，太陽——如果那玩意兒算太陽的話——從頭頂挪到了偏西的位置，光線變得更灰了，像有人在濾鏡上又疊了一層霧。
小南瓜忽然探出腦袋，“老大，前面有東西。”
妄汐順著它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一根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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