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幅。
一個人站在特別高的高臺上，手裡舉著一根權杖，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在畫面上都在發光的東西。
高臺下方，密密麻麻跪了一大片人。那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徵——背上都有翅膀，或大或小，或收攏或半展，像一片被風吹過的麥田。
第二幅。
豐衣足食。畫面上的鳥人們在收割穀物、釀酒、織布、建造房屋，臉上表情平和，甚至有一點點慵懶。光線溫暖，色調偏金，帶著一種被理想化過的田園氣息。
妄汐站在畫前，發現自己的肩膀鬆了一點。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知道畫裡的人和事和她隔著不知道多少個世界，但那種安居樂業的氣息像一層薄薄的暖霧，從畫面上滲出來，裹住她的感官，讓她不自覺地放慢了呼吸。
她趕緊移開目光。
不行。這地方不對勁。
畫能影響人的情緒，這本身就是一種隱患。
她往前走。
接下來的幾幅畫，畫的是重要慶典。
國王娶了王后。王后生下一對雙生女。雙生女在慶典上被眾人簇擁，長到能握劍的年紀，一個拿了劍，一個捧了書。
畫風溫暖，線條柔和，像在講述一個美好的故事。
然後，一隻巨大的眼睛，出現在那片星球的上空。
畫風變了。
線條開始變粗、變亂，顏色從金色轉為暗紅和焦黑。
戰火從星球表面升起來，像一朵朵被點燃的蘑菇，濃煙遮住了原本的天空。
雙生女站在戰火中央。
一個跪下了，跪在那隻巨大眼睛面前，翅膀收攏，頭低垂，姿態順從得像一株被風壓彎的草。
另一個拿著武器拼死抵抗，翅膀展開到最大，朝那隻眼睛衝過去。
然後——拿武器的那一個倒下了。身體從半空中墜落，翅膀折斷，像一片被撕碎的布。
跪著的那個身邊，出現了一隻碩大的鳥。比任何鳥人都大，翅膀展開像兩片烏雲，鳥喙彎曲如鉤，眼睛是暗金色的，像兩顆燒熱的銅球。
畫面在這裡頓了一下。
然後畫風變得更潦草，像有人用指甲在沒幹透的顏料上匆匆劃了幾道：
兩縷煙從跪著的那個和那隻大鳥身上飄出來，在半空中交纏，融成一團。
然後那團煙落回地面上，落在大鳥倒下的身體上。
下一幅畫裡，大鳥的身體已經僵了，翅膀鋪在地上像兩片乾枯的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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