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骨堆最上方，大約十米高的位置，一個碧綠色的玉石架子突兀地矗立著。
那架子的材質和周圍灰白色的骨骼，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對比，像一株從雪地裡長出來的青竹，翠綠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架子不大，形狀像一個被放大了的王座靠背，兩根立柱上刻著繁複的符文，頂端橫樑的位置鑲嵌著一排細小的玉石珠子，每一顆都打磨得光滑圓潤。
架子上釘著一個人。
或者準確地說，是一具蓑羽鶴族的遺骸，被人用某種方式固定在了那個玉石架子上。
那具遺骸的姿勢很奇怪。
雙臂向兩側展開，像是被活生生釘上去的，手腕和腳踝處都能看到暗紅色的、已經乾涸了不知多少年的痕跡。
她的翅膀骨架也比其他蓑羽鶴族的殘骸完整，雖然羽毛早已風化殆盡，但骨骼的形狀依然清晰可辨，對稱地展開在身體兩側。
但最扎眼的不是翅膀，不是姿勢，不是那些釘痕。
是骨架頭頂那頂王冠。
妄汐不知道那是什麼材質。
王冠的形狀簡潔，沒有多餘的花哨裝飾。
這戴王冠的，該不會是蓑羽鶴族的王，零和鶴的父親吧？
妄汐看看周圍，又看看王冠，最終鬼使神差的踩著骨頭，往上爬。
骨堆比她想象中穩固，雖然每一腳踩下去都能聽到細碎的碎裂聲，但沒有大面積塌方。
妄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試探再落腳，確保重心穩定之後再抬另一隻腳。
大約爬了二十幾分鍾，妄汐終於站到了玉石架子旁邊。
近距離看那具遺骸更清楚了一些。
衣服已經腐爛得只剩幾片暗色的布條貼著骨骼，但王冠依然完整無缺，卡在顱骨上方的位置，貼合得恰到好處，像是被人精心調整過角度才放上去的。
妄汐伸手。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指尖觸到王冠邊緣的瞬間，一股冰涼的感覺順著指腹傳上來，像摸了一塊被雪水浸透的石頭。
她輕輕往上提。
王冠脫離顱骨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沒有卡住，沒有粘黏，像是早就等著被人摘下來。
但令妄汐沒想到的是，王冠離開顱骨的瞬間，她脖子上掛著的那個銀色吊墜忽然動了。
那枚水滴形的吊墜，是當初從永晝城城主府救出阿阮後，阿阮送給她的，一直沒觸發過防禦，她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但此刻它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太久忽然聞到食物味道的鳥。然後那根細細的銀鏈自己斷了。
從介面處自己解開。
吊墜墜落的過程中，底部的寶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擰了下來，脫離吊墜底座，懸浮在半空中，然後朝那頂王冠的方向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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