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淼聽完，臉色是從頭到腳一寸寸白下去的。
像有人在往他血管裡灌白漆，從指尖開始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最後蔓延到臉上，連嘴唇都褪成了紙色。
“……沒有別的辦法？”
“你以為什麼是副本？”妄汐把琥珀收進揹包，拉鍊拉到盡頭，聲音平平的，“食堂打飯？排到了就有的吃？”
孫淼的嘴唇動了一下，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角落裡傳來一陣被壓扁的笑聲。
蘭喬的嘴還被堵著，但她的肩膀在抖，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從鼻腔裡擠出一串斷斷續續的哼聲。
那笑聲像漏了氣的輪胎碾過碎石，又悶又刺耳，在安靜的洞穴裡被火把的噼啪聲襯得格外清晰。
東冬第一個炸了。
她三步並兩步衝到蘭喬面前，一抬腳，鞋底精準地蹭過蘭喬的臉頰，把那團繃帶重新踩回去，又用力碾了兩下。
“笑？你還笑？你笑得出來？”
蘭喬的哼聲變成了嗚咽，仰頭瞪她，眼眶裡全是生理性的淚水。
東冬蹲下來，單手攥住蘭喬的衣領，聲音壓低，尾音帶著顫抖：“你信不信我現在就……”
“東冬。”妄汐說。
她不會意氣用事，所以記得那道至少四個人才能成功通關得規則。
東冬的動作頓住了。
她偏頭看了妄汐一眼，然後慢慢鬆開了手，退了兩步，後背撞上石壁，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吧嗒吧嗒砸在鞋面上。
孫淼站在洞口站了很久。
他最終還是出去了。
妄汐不知道他是怎麼說的，也不想知道。
她靠在石壁上，聽著洞口外面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聽著孫淼壓低嗓音重複那幾句話，聽著安靜，聽著沉默。
然後有人笑了一聲。
“害，我還以為什麼事呢。”
一個沙啞的聲音穿過夜風落進洞裡，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能出去一個是一個唄。我老孃有倆兒子，頭兒你出去之後給我老孃帶句話，就說我不是孬種。”
“那我爹那邊也拜託你。”
“我家那個……算了，我家那個不用管。頭兒你記得給我媳婦說一聲，讓她打了胎改嫁去。”
“頭兒，你出去之後要是遇到一個叫陳招娣的，就說她哥死得挺痛快，沒受什麼罪。”
“那我呢？我也沒受什麼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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