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墳包，像是被人從內部挖開的，邊緣的土是新翻的，帶著潮氣，形狀呈喇叭口向外擴張。
那種開口不是鏟子留下的痕跡，更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擠，把土撐開、頂裂、推倒之後爬了出來。
更扎眼的是那些墳包周圍的地面，深褐色的，像潑過水又被曬乾之後留下的漬痕，不是泥土本身的顏色。
妄汐捻了捻土，指腹上沾了一點暗色的殘留物，乾涸的、粗糙的、帶著一種鐵鏽和腐爛植物混合的氣味。
她鬆開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從左到右掃過整片墳地。
火箭哥已經把手搭在火箭筒握柄上了，他的視線在那些坍塌的墳包之間快速移動，隔幾秒就換一個方向，像聞到了危險氣味，但還沒確定氣味來自哪裡。
“這東西……昨天還沒挖開吧？”
“昨天是好的。”妄汐說。
她沒有多解釋，也沒有去翻那些墳包。
她只是沿著墳地邊緣走了一圈，在每一座塌了的土包旁邊站片刻，低頭看幾秒，然後繼續走，去檢視植物。
妄汐並不害怕火箭哥發現什麼，畢竟這些植物在白天的時候，是擬態的。
那些火棘牆種子被她沿著墳地邊緣撒了一圈，位置在低窪處的土壤溼潤、陰蔽的角落。
不少火棘牆已經被毀，殘枝敗葉落了一地，不過還有些好的，只是狀態不對。
有幾株火棘牆長勢不錯，藤蔓粗壯，葉片舒展，葉脈清晰得像是被人用筆描過。
尤其是靠近墳堆兒的那幾株，藤蔓的莖稈表面出現了細微的黑色斑點，沿著主脈的走向延伸，像一條正在緩慢蔓延的裂紋。
葉片的顏色沒有完全褪掉，但脈絡正在變深，從翠綠往墨綠過渡，像一層薄薄的暗色正在從葉片內部往外滲。
最讓她注意的是其中一株火棘牆。
那株火棘牆的位置特別，它正長在一個被挖開的墳包邊緣，根系一半紮在墳包的土裡，另一半紮在墳包外圍的硬土中。
它的藤蔓比周圍任何一株都粗，莖稈表面的黑斑已經連成片，沿著藤蔓節間延展，那些節間長出了細小的倒刺，顏色偏暗，不反光，像某種捕獵結構。
而那株火棘牆的頂端，開花了。
很小，指甲蓋那麼大，花瓣攏成一個閉合的蕊苞，顏色是一種極淡的粉白，邊緣帶著一圈幾乎看不出來的緋紅，像剛滲出來的血在清水裡洇開之後剩下的那一點顏色。
妄汐蹲在那株火棘牆旁邊，動作自然極了，像在檢查一株普通植物的長勢。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撥了一下那朵花苞的邊緣。
觸感溫熱，比周圍的空氣溫度高一點。
花苞在她指尖碰觸下微微顫了一下，像回應一樣，那絲裂隙又張開了些許。
妄汐沒有多停留，只是沿途又補撒了一些種子，防止這株開花的火棘牆被傷害。
站起來拍了拍褲腿，目光掃過那些火棘牆的生長狀態，把每一株的情況都記在心裡，然後轉身往回走。
火箭哥在她身後，視線仍然盯著那些墳包：“你不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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