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把最後那一截路的速度又提了一檔，在側門的門框邊緣側身擠過，門軸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在她身後合攏，隔絕了教堂內部那股正在膨脹的灼熱氣流。
她跑出去大約二十步才剎住腳，彎腰撐住膝蓋喘了一口氣。
焦土還在揹包裡，隔著布料透出一層溫熱的觸感，像一顆還沒涼透的烤紅薯。
急促的腳步聲從鎮子另一側傳過來。
那聲音伴隨著火箭哥粗喘的罵聲：“……什麼玩意兒炸了？誰在教堂裡面？你他……”
他後半截話在看到妄汐的瞬間嚥了回去，變成一種更復雜的表情。
像是想罵人但又不確定該不該罵，像剛發現自己在別人地盤上撒野時的那種半秒的猶豫。
高燃跟在他後面，臉色不太好看，那隻銅鈴已經重新掛回腰上了，但她的右手一直按在鈴鐺表面，指節泛白，像是在隨時準備搖響它。
陳珂走在最末，步伐平穩，但她的視線越過妄汐的肩膀落在教堂方向，停了一下。
“你在裡面放了什麼東西？”
“炸彈。”妄汐直起腰來，把揹包帶重新系緊，“聲東擊西。我怕你們在外面聽不到。”
火箭哥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他確實聽到了，那幾聲爆炸震得整個鎮子的石板路都在抖，否則他們也不會這麼快撤回來。
陳珂沒有再追問。
她只是看了妄汐一眼，目光在她腰側那隻略微鼓起的揹包夾層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像是看到了某種答案但沒有說破。
教堂裡的動靜正在變大。
那種低沉的迴響越來越急促，像一口被燒開的水壺在灶臺上震動，蓋子被蒸汽頂得一跳一跳的，隨時會掀翻。
門縫裡漏出來的光已經從淡金色變成了偏紅的暗色調。
“先去外面。”陳珂說。
四個人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朝鎮口方向跑去。
可就在妄汐跟著跑出去大約三十步後，腳下的石板路忽然消失了。
一陣白光吞沒了她的視野。
霧狀的紗幕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把她整個人裹進去。
失重感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快到她還沒來得及調整重心就已經踩實了。
她站在一條走廊裡。
走廊盡頭的門框上掛著一幅舊年畫，貼著已經褪色的大紅福字，門檻被踩得發亮，邊角有一個被磕出來的小缺口。
門口立著兩盆君子蘭，葉片寬厚濃綠，盆沿積了一層薄灰。
空氣裡有飯菜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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