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稱呼，讓妄汐瞬間想到了那個關注她，給她打賞的神明。
她記得那道月光，記得那隻血紅的眼球，記得自己口鼻流血生命值狂跌時那種像被人攥住頸椎往上提的窒息感。
好傢伙，副本里都能追過來，這是給她的注目禮還附帶售後服務？
妄汐抿唇不語，但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已經搭上了匕首柄。
女人像是看穿了妄汐的戒備，輕輕笑了一聲，那聲音在走廊裡攏出一層溫潤的迴音，像有人往一潭靜水裡丟了一顆石子。
她擺了擺手，裙襬邊緣的光紋跟著晃了晃，銀灰色的眼睛彎了一下。
“別緊張。我要是想殺你，不會用這麼溫柔的方式。”
她長腿一交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躺，手撐著腦袋，笑眯眯看著妄汐。
妄汐沒動，但匕首柄已經握實了。
女人掩唇笑出了聲兒，她說：“小老鼠，我是不朽堡壘B區的負責人。你叫我薄就好了。能在B區負責的遊戲裡見到你，真令我感到意外。”
妄汐的眉頭擰了一下。
不朽堡壘？
什麼玩意兒？
她上輩子活到遊戲入侵第三年，連聽都沒聽過這四個字，這女的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薄歪了歪頭，像在欣賞一隻正在盤算怎麼逃跑的貓，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裝的”的微妙驚訝。
“你別告訴我，你連你所在的伺服器正和不朽堡壘對抗都不知道吧？”
妄汐沒說話。
她的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薄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忽然笑得更開了。
那個笑容像一層薄紗被風吹起，露出底下一張輪廓更清晰、更冷的臉。
她站直身體，妄汐才發現她比自己高了將近兩個頭，銀白色長裙的下襬垂在腳踝，像一層凝固的水。
“你真可憐啊。”
薄的聲音放低了，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柔軟，“連遊戲意味著什麼都不知道，就在裡面拼死拼活地打打殺殺。你該為藍星而戰的。”
她抬手想摸妄汐的頭，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隻被嚇到的小動物。
妄汐沒讓她碰到，抬胳膊，手掌撞上薄的手腕，力道不重，但乾脆利落，像拍開一隻伸過來的蒼蠅，“我只為自己而戰，別的與我無關。”
薄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收回去，只是歪了歪頭，看著她，眼神里那層溫和像薄冰一樣裂開了一道縫，露出底下某種更鋒利的、像刀尖一樣的東西。
她放下了手，銀灰色的眼睛裡忽然亮起一層暗金色的光，像有人在她瞳孔深處擰亮了一盞燈。
那是天賦發動的徵兆，妄汐的後背繃緊了，但她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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