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汐的警惕，並沒有被蟲母發現，因為蟲母太弱了。
她蜷在溪邊的石頭上，影子被斜陽拉得又薄又長，像一張一戳就破的紙。
那副瘦骨嶙峋的身體裡，每一寸骨骼都在抖。
剛剛說出口的那句話，彷彿耗光了她積攢了半個月的勇氣。
蟲母低垂著眼眸，繼續說：“我可以求你一件事情嗎？”
妄汐看著她，“你說。”
“我可以把天賦給你。”
妄汐笑了一下。
那笑很淺，像一截刀刃在燈下翻了個面，還沒落到人身上就先收回了鞘裡。
“不需要。我想要了，會自己取。”妄汐說。
這倒不是客氣。
她的天賦欄在鈴鐺不懈的努力下，已經快排到螢幕外面去了，一個F級的蟲母對她而言，優先順序低到“當素材融合都嫌佔格子”。
更何況“蟲母”這個天賦聽上去就麻煩。
需要獻祭、需要心甘情願、需要養蟲子。
她一個連南瓜馬車養到傳說級，都要靠小南瓜自己吞道具的人，哪有閒工夫去伺候一窩蟲子？
但蟲母不說話了。
她沒有反駁，沒有解釋，只是靜靜地坐在石頭上，像一段被風吹累了的枯枝。
然後她抬手，捏住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病號服下襬，往上掀。
看清的瞬間，妄汐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的目光從蟲母的鎖骨開始往下移，然後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一樣，停在了胸腔的位置。
那裡沒有什麼“皮膚”可言了。
一片灰白色的、半透明的膜覆蓋在敞開的胸腔上，像一層被反覆拉扯過的舊塑膠布。
膜底下是活的。
一些怪異的東西在動。
細長的、暗紫色的觸鬚，像植物的根鬚一樣扎進血管和骨骼的縫隙裡，纏繞、蠕動、搏動。
它們取代了蟲母的肺、胃、取代了大部分內臟，只留下一顆勉強還能稱之為“心臟”的東西懸浮在胸腔中央。
那顆心臟的表面也覆蓋著同樣的觸鬚，邊緣泛著暗綠色的光，一縮一脹地跳動，像一隻被纏在蛛網裡的蛾子。
和費洛斯心臟裡那條蟲子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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