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剛落，一隻小手就搭在了梅A的肩膀上。
那隻手特別小，五根手指像五截剛發芽的蔥白，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指尖的溫度卻低得不像活物，像剛從冰櫃裡取出來的凍肉貼上了後頸皮膚。
梅A沒有回頭。
她甚至沒有停頓——、、。
整個人像一根被鬆開的彈簧，從蹲姿直接往後彈出去，動作之大，直接掀翻了屋裡的桌子。
那隻小手的主人往前邁了半步，碎花連衣裙的裙襬掃過地磚，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阿窈站在她剛才蹲過的位置，歪著頭看她，黑沉沉的眼睛裡映著走廊漏進來的昏黃燈光，像兩口沒底的井。
“姐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梅A的右手已經搭在了腰側的匕首柄上，她沒有拔出來，只是拇指頂開了搭扣，讓刀柄貼著掌心。
“你媽媽呢？”梅A問。
阿窈沒有回答，她側了一下頭，像一隻正在確認獵物位置的貓，耳朵的角度微微變化了一瞬，猛的朝梅A衝了過去！
那動作快得像一截被彈出去的橡皮筋，碎花裙襬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那隻小手已經探到了梅A的喉嚨前方大約三釐米的位置。
梅A側身避開，匕首出鞘的速度比預想中快半拍，刀尖擦過阿窈的指節，在皮膚表面留下一道極淺的白痕。
阿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抬起頭看向梅A，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情緒波動。
“姐姐，痛。”
阿窈收回手，後退了半步，然後整個人像一朵正在被吹氣的氣球一樣膨脹起來。
碎花連衣裙的布料從接縫處開始撕裂，發出細密的、像紙張被緩慢撕開的聲響。
她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暗紫色的、帶著溼潤光澤的薄膜，像某種鱗翅目昆蟲從蛹殼裡掙脫出來時的那種質地。
她的眼睛也從黑色變成了一種暗金色，瞳孔從圓形拉長成一道窄縫，像一枚被反覆淬鍊過的銅錢。
阿窈的聲音變了。
那層軟糯像一層被剝落的漆皮一樣脫落，露出來的是一段帶著金屬共振的、像兩塊生鏽的鐵板互相摩擦的聲音。
“姐姐跑不掉了。”
梅A沒有接話。
她手腕一翻，匕首橫削出去，刀鋒劃過阿窈頸側那層暗紫色薄膜的表面，發出一聲像指甲刮過玻璃一樣的尖響。
薄膜表面留下一道極淺的白痕，轉眼就消退乾淨了。
阿窈歪了一下頭，像在體會那一下的感覺，然後她伸出手，五指張開，朝著梅A的胸口按過來。
梅A自然不敢硬接。
她後撤一步，腳跟踩上陽臺邊緣的護欄，重心下沉，整個人像一片被風吹起的紙一樣翻過欄杆，落在二樓外側的排水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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