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十來分鐘，林衛民帶著村長過來了。
一個穿藍色卡其布褂子的中年男人，手裡還提著鋤頭，褲腿上沾著泥，一看就是剛從地裡被拽來的。
一進院子，看見那麼多人圍著，村長皺起眉頭：
“咋回事？都啥年頭了？誰要抄家？”
張美蘭扶著老太太就往上撲：
“村長！您可來了！這林衛東帶人來鬧事！您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村長擺擺手，鋤頭往地上一杵：
“行了行了，別嚎了。到底咋回事？說清楚。”
林衛東走過去，衝村長點點頭：
“村長，麻煩您跑一趟。今天有些事，想請您給做個見證。”
他轉過身，掃了一眼錢桂生一家，又看了看院門口越聚越多的村民，清了清嗓子：
“各位鄉親，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有些事咱當面說清楚。”
他指了指錢桂生：
“這是我大舅。十二年前，我爸過世，他透過我媽，偷偷地把我爸留下的工作指標霸佔了。”
錢桂生急了：“啥霸佔？我是從你媽手裡買的！”
林衛東看著他，不緊不慢：
“大舅，你這話我不跟你爭。我就問你一句——我爸的工作指標，按廠裡規定，該由誰頂替？”
錢桂生張了張嘴。
林衛東替他回答：“直系親屬。我是長子，該我頂。”
他頓了頓，神情冷峻：
“另外，國家明文規定，工作指標只能由直系親屬頂替。非直系親屬頂替，屬於違規操作。私相授受，買賣工作指標，更是嚴重違紀。”
他看向錢桂生，大手一揮：
“大舅，你今天當著村長的面，當著鄉親們的面，你說一句——這工作指標，你佔得合不合理？”
錢桂生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張美蘭急了，衝上來嚷：
“什麼合理不合理？都十幾年前的事了！你現在翻出來說啥？”
林衛東看著她：
“大舅媽，十幾年前的事就不能說了？那行，咱不說工作指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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