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衛東到廠裡，往周大河工位看了一眼——又沒人。
工具箱鎖著，工具擺得整整齊齊，人沒來，也沒請假。
下午下班，林衛東打算再去周家看看。
剛推著腳踏車往廠門這邊走，門衛老趙突然朝他招手，喊：“衛東，林衛東，有人找！”
一邊朝跟前的姑娘，指著林衛東介紹：“喏，這就是我們廠裡機修組的林衛東。你要找的就是他。”
林衛東停下腳步，看了那姑娘一眼。
瓜子臉，皮膚白，眉毛修得細細彎彎的，嘴唇上塗了點口紅。
穿著件奶白色的翻領毛衣，毛衣軟糯，扎進深藍色的高腰牛仔褲裡，腰間繫著一條細細的棕色皮帶，金屬扣鋥亮。
“你就是林衛東？”劉倩扭著細腰，朝前迎了兩步，站到林衛東跟前，亦是上下打量他，嘴角帶著笑，那笑讓人不太舒服。
“我不認識你！”林衛東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
劉倩輕笑一聲，歪著頭看他：“長得還行。就是這身衣裳太醜了，又舊又髒，都是油汙......”
說著，她還嫌棄地皺了皺眉。
擰衛東眼神不冷不熱，就那麼看著她，淡聲問：
“你是賣衣裳的？”
劉倩白了他一眼：“誰賣衣裳了？”
“我叫劉倩。”她報了自己的名字，頓了頓，觀察他的反應。
林衛東沒反應。
劉倩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挑眉問：“夏薇薇沒跟你提過我？”
“沒有。”
劉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有點假：“看來她也不是什麼都跟你說嘛。”
她往前湊了一步，壓低了聲音，像說悄悄話似的，但聲音足夠讓他聽清楚：“她是我姐。”
林衛東看著她，沒說話。
劉倩歪著頭，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驚訝的表情，有點失望。
她直起身，捋了捋鬢角的捲髮，語氣變得淡淡的：“行了，我就是來看看，她找的物件什麼樣。”
她上下又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還行吧。”
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別跟她說我來過。”
林衛東沒應。
劉倩走了，白色小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噠噠噠，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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