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文院外。
軻浩然揹著沉甸甸的書箱，順著熙攘的人潮艱難地向前挪動。
四周盡是身著各色襴衫，神情或緊張或亢奮的考生。
空氣中瀰漫著墨汁、汗水和一種名為“前途”的焦灼氣味。
忽然，他感覺肩膀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
軻浩然回頭看去，只見一個與他年紀相仿、面容敦厚的年輕人正微笑著看他，眼神帶著關切。
記憶瞬間被觸發——方凌，原身在私塾時關係還算不錯的同窗。
“軻兄，果然是你！”
方凌笑道，“前幾日聽說你大婚當天不慎墜馬受傷，我們還擔心了好久，以為你今年要錯過縣試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面熟的青年，都是昔日私塾的同窗，紛紛向軻浩然點頭示意。
軻浩然融合了原主的記憶，對方凌也有一份自然的親切感，
便也笑了笑，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堅定：
“方兄有心了。”
“一點小傷，不礙事。”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這縣試總歸是要來試一試的。”
方凌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用力拍了拍軻浩然的肩膀：
“好！軻兄，經此一劫，氣魄更勝往昔！佩服！”
然而，和諧的場面總有不和諧的音符。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的‘軟腳蝦’軻浩然麼？”
一個充滿譏諷的聲音陰陽怪氣地從側後方傳來：
“這才新婚燕爾沒幾天，不在家陪著嬌妻，就跑來參加縣試？”
“怎麼，周家小姐沒把你榨乾，還有力氣握筆嗎？哈哈……”
軻浩然眉頭微蹙，循聲望去。
只見又有三人擠了過來，為首者年紀稍長，約摸二十出頭，身材瘦高，顴骨突出，顯得有幾分刻薄。
此人名叫吳成林，也是同窗，但向來與原主不對付，沒少拿他“高攀”周家的事冷嘲熱諷。
若是以前的軻浩然，被當眾如此羞辱，尤其是涉及妻子名節，早就面紅耳赤，要麼結結巴巴地反駁，要麼羞憤難當了。
但現在的軻浩然只是淡淡地瞥了吳成林一眼，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他懶得與這種人多做口舌之爭，浪費心神，便收回目光，繼續隨著人流往前挪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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