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翔笑容不變,眼神卻瞥了一眼軻浩然離開的方向,略帶一絲無奈地低聲道:
“周兄也看到了,方才軻兄似乎……興致不高,對我這個初次見面的外人,怕是還有些戒備。”
“若我當面邀請,被婉拒了,你我面上都不好看。”
“思來想去,還是請周兄這個做兄長的,代為轉達,更為穩妥些。”
“就說……是幾位縣試同年的小聚,讓大家考後放鬆交流,並無他意。”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語氣帶著幾分“為對方著想”的體貼:
“對了,周兄,此事……可否莫要提及是愚弟的意思?”
“只說是你聽聞有此文會,覺得適合浩然結交朋友,故而邀他同去!”
“免得他知道是我提議,又生推拒之心,白白錯過這個機會。”
“畢竟,多認識些同屆俊傑,總是好的。”
周健聽著羅子翔這番“合情合理”又“處處為軻浩然著想”的話,心中雖然覺得有些過於周折,但細想之下,似乎也有道理。
他本就覺得軻浩然性子有些孤僻,尤其在經歷墜馬事件後,多出去走走,結交些讀書人,確實有益無害。
而且羅子翔把話說得這麼周全,又是讓他這個兄長出面,面子也給足了。
他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原來如此,羅兄考慮得周到!也好,待會兒我找個機會跟浩然說說!他若願意去,自然最好;若實在不願,也勉強不得!”
羅子翔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拱手道:“那便有勞周兄費心了!無論軻兄來與不來,今晚天香樓,愚弟恭候周兄大駕。”
“一定,一定。” 周健也拱手回禮。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羅子翔便起身告辭。
送走羅子翔後,周健站在前廳門口,望著軻浩然離開的方向,撓了撓頭。
一邊是同窗好友的“好意”安排,一邊是妹夫可能的不情願,他這個中間人,似乎有點難做。
不過想到文會確實是個不錯的場合,他還是決定晚些時候去找軻浩然說說看。
只是心中隱隱覺得,羅子翔對浩然似乎過於“上心”了些?
周健甩甩頭,將這個莫名的念頭壓下,或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
軻浩然回到周府深處那個清靜的小院。
這裡原本是周媚孃的閨閣,如今成了他們小兩口回孃家時的臨時愛巢。
院中花木扶疏,收拾得雅緻溫馨。
只見周媚娘正背對著院門,微微彎著腰,手持一個葫蘆瓢,小心翼翼地從水缸中舀水,細細澆灌著幾盆開得正豔的月季。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柔美的側影,鬢角幾縷髮絲被汗水微微沾溼,貼在白皙的頸邊,顯得格外嫻靜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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