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翔親自相迎的舉動,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一顆石子,頓時吸引了二樓大半目光。
許多本地士子並不認識軻浩然,但羅子翔這位來自府城、家世顯赫、本身已是秀才功名的“名門才俊”,卻是今晚文會當仁不讓的核心人物之一。
見他如此禮遇兩位後來者,尤其是對那位衣著樸素、面容陌生的年輕書生,不由引得眾人側目,竊竊私語聲悄然蔓延。
“那是何人?竟勞羅公子親迎?”
“旁邊那位是周舉人家的周健兄,我認得!另一位……面生得很!”
“觀其衣著氣度,不似豪門子弟,能讓羅兄這般客氣,莫非是哪家隱逸高門的公子?”
“未必,或許只是周兄帶來的親朋,羅兄給周兄面子罷了。”
議論聲中,好奇、打量、評估的目光紛紛落在軻浩然身上。
周健見羅子翔這般給面子,臉上笑容更盛,連忙上前拱手:“有勞羅兄久候,路上稍有耽擱,見諒見諒!浩然,快來,羅兄你也是認識,不必拘束。”
再次見到羅子翔,軻浩然心中其實有些膈應!
但他面上絲毫不露,同樣抱拳行禮,笑容謙和:“羅兄,有勞掛念,在下與兄長來遲了。”
羅子翔笑容溫煦,彷彿全然忘了之前的那點不愉快,正待開口引他們入座。
就在這時,先前與他交談甚歡的一位華服青年高聲笑道:“羅兄!你且慢敘舊,方才我們說的那考場趣事,你還沒聽完呢!保證讓你捧腹!”
這青年名叫盧煥,乃是安樂縣縣尉之子,同樣剛參加完縣試,家世在本地也算顯赫,性格較為張揚。
他一開口,頓時將附近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羅子翔彷彿被勾起了興趣,側身對周健和軻浩然做了個“請”的手勢,朗聲笑道:“哦?是何趣事?盧兄快說,正好也讓周兄和軻兄一同樂樂。”
盧煥見成功吸引了注意,尤其看到羅子翔對軻浩然似乎頗為看重,心中那點炫耀和找樂子的心思更盛,故意提高了聲調,繪聲繪色道:
“話說今日下午詩詞科,我等皆在考房內絞盡腦汁,苦思冥想。”
“卻聽得外面走廊有動靜,不一會兒便有胥吏議論,說地字某號考房有位‘狂生’,試卷發下不到一刻鐘,竟已收拾妥當,出房交卷了!”
“巡考胥吏上前詢問,你猜那狂生如何說?”
“他竟大言不慚,言道‘已答完卷’!”
“哈哈,諸位想想,區區一刻鐘,連審題、構思、草稿都未必夠,他便敢言‘答完’?”
“他當自己是七步成詩的曹子建再世,還是倚馬可待的江郎重生?”
“如此兒戲科考,豈不好笑?”
他話音剛落,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附和的鬨笑聲。
提前交卷本就引人注目,在大多數人看來,若非胸有絕對把握的驚世之才,便是破罐破摔、敷衍了事的無能或狂妄之輩。
顯然,在盧煥和大多數聽者的預設中,那“狂生”屬於後者。
“是啊是啊,縣試何等緊要,豈容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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