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二樓人聲鼎沸的喧騰景象截然不同,天香樓的第五層顯得格外幽靜雅緻。
這裡通常不對外開放,專為接待身份特殊或地位尊崇的貴客。
鋪著軟毯的走廊盡頭,一間臨街的雅間內,燭光柔和。
一名身著淡紫色流雲紋長裙的少女,正倚在臨窗的軟榻上,就著明亮的燭火,專注地翻閱著一本厚重的典籍。
她身姿窈窕,氣質清冷,眉眼如畫,只是神情淡漠,彷彿外界的喧囂與她毫無瓜葛。
身旁侍立著一位青衣小婢,年紀雖小,卻顯得頗為伶俐。
青衣小婢側看了看自家小姐沉浸書海的模樣,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稟報道:“小姐,樓下的文會開始了,人來得不少。”
紫裙少女聞言,只是從鼻間輕輕“嗯”了一聲,目光並未離開書頁,顯得興致缺缺,甚至有些漠不關心。
對她而言,一場由地方士子、且大多連童生文位都尚未取得的年輕人所組織的文會,實在難以引起她太多注意。
這種層次的聚會,通常不過是些風花雪月的酬唱,或帶些攀比性質的炫才,折騰一晚上,能出一兩首勉強“出縣”的詩文已屬難得,更多是無聊的應酬與喧譁。
與其浪費時間關注這些,不如多讀幾頁手中這本書來得更有價值。
她端起手邊的清茗,淺淺抿了一口,繼續沉浸在書中的世界裡。
……
樓下,二樓的喧囂在軻浩然提筆蘸墨的瞬間,奇異地平息下來。
所有的目光,期待的、審視的、戲謔的、好奇的,都聚焦在那支狼毫筆尖與雪白的宣紙之間。
軻浩然對周遭的寂靜恍若未覺,他凝神靜氣,腦中那四句早已爛熟於胸的詩句自然流淌。
筆尖落下,如同俠客拔劍,迅捷而沉穩: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四行詩句,一氣呵成!
筆走龍蛇,力透紙背,字裡行間彷彿自帶一股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與飄然遠引的灑脫之風。
寫完最後一筆,他將毛筆隨手往筆山上一擱,動作乾脆利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從容與自信。
短暫的寂靜。
隨即,離得最近的人已按捺不住,高聲將詩句朗誦出來。
聲音清晰有力,瞬間傳遍了二樓的每一個角落!
每念一句,人群中便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或讚歎的輕呼。
當四句唸完,整個二樓先是一片奇異的寂靜。
彷彿所有人都在消化這短短四十字中蘊含的磅礴氣象。
“好詩!” 周健第一個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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