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此等胸襟,當為真俠士!”
“我願稱其為最強俠之篇章!”
“我安樂縣竟有如此詩才!今日方知人外有人!”
讚譽之聲如同潮水般湧來,此起彼伏。
大家都是寒窗苦讀十載以上的讀書人,或許限於才華寫不出什麼好詩文,但大多數人的鑑賞能力還是線上的,分得清好壞!
這四句詩,無論從意象、氣魄、語言還是意境上,都堪稱上乘,尤其是契合“俠義”主題,更是將“俠”之精神刻畫得入木三分。
詩成鳴州或許他們不敢想,但“出縣”甚至“達府”的潛質,卻是人人都能感受到的。
一時間,眾人看向軻浩然的目光徹底變了,從審視、懷疑、輕蔑,變成了驚歎、欽佩,甚至是一絲敬畏。
羅子翔站在人群之中,臉上的笑容在詩句被念出時,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
身為秀才,他的文學素養和鑑賞力遠超在場大多童生或白身。
幾乎在聽到詩句的瞬間,他作為讀書人的本能,就讓他下意識地在心中讚歎這首詩的精妙絕倫。
用詞之準,氣象之雄,意境之高,確實堪稱詠俠詩中的佳作。
他甚至可以肯定,此詩一旦傳出,必在安樂縣乃至附近州府引起不小反響。
但隨即,這股本能的欣賞就被一股更強烈的惱怒所取代!
軻浩然……竟然真的寫出了這樣一首詩?!
而且質量如此之高!
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本想將軻浩然高高架起,要麼逼其出醜,坐實其“無能狂生”之名,打擊其文名。
可他萬萬沒想到,軻浩然不僅接下了挑戰,還甩出了一首足以鎮住全場的《俠客行》!
這樣一來,他之前的“捧殺”不僅沒有成功,反而成了軻浩然的墊腳石!
此刻眾人對軻浩然的讚譽,有多少是源於這首詩本身,又有多少是因為他羅子翔之前的“極力推崇”和盧煥的“逼迫”所營造出的期待與反差?
羅子翔看著被眾人圍在中央、接受讚譽卻依舊神色平靜的軻浩然,又瞥了一眼旁邊激動得滿面紅光的周健,袖中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握緊。
他精心安排的局,非但沒有讓這礙眼的“軟飯女婿”難堪,反而助其揚名!
最關鍵的是,這首詩是軻浩然在縣試中所作!
以此詩的精妙,不出意外的話,詩詞科甲等是跑不掉了!
這就意味著,只要軻浩然在“請聖言”上不是最差的丁等,那麼考中童生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一股計劃落空、反為他人作嫁衣裳的憋悶感,在他胸中翻湧。
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但很快又強行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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