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外,一輪皎月懸於中天,清輝灑落,將安樂縣的萬家燈火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銀輝之中。
遠處街市隱隱傳來的喧囂,更反襯出此處的靜謐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寂寥。
軻浩然憑欄而立,仰頭望月,靜默片刻,彷彿在與那輪亙古的明月對視。
然後,他舉杯,對著虛空中的明月微微一敬,隨即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火線般的暖流自喉間滾落,瞬間點燃四肢百骸,卻奇異地帶來一種更為清明的孤獨感。
“好酒!” 他讚了一聲,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清晰而寥落。
飲罷,他將空杯隨手放在欄杆上,回身,對候在一旁的周健道:“兄長,勞煩,筆墨伺候。”
周健早已被妹夫這一連串從容不迫的舉動激得心潮澎湃,聞言立刻應聲,親自與兩個機靈的小廝一起,迅速將筆墨紙硯連帶書案一同抬了過來,並親自鋪上雪浪宣,研好濃墨,奉上狼毫。
眾人見狀,不由自主地圍攏過來,屏息凝神。
連羅子翔也暫時壓下心中的波瀾,與盧煥等人擠到前排,伸長脖子,目光灼灼地盯著軻浩然手中的筆。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得了范家小姐青眼、看似狂放不羈的軻浩然,以“月”為題,又能寫出什麼花樣。
軻浩然執筆在手,略一沉吟,便筆尖落紙,寫下詩題——
《月下獨酌》
四字既出,羅子翔身旁一個身著錦袍、面色倨傲的年輕書生便忍不住“咦”了一聲,隨即低聲對身旁人道:
“詩題倒是指明瞭‘月’,可這‘獨酌’……從何說起?”
“今夜文會,高朋滿座,笑語喧闐,乃是眾樂之局。”
“他身處其間,卻言‘獨酌’,豈非悖於情景,不切題旨?”
這話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附近幾人聽得清楚。
不少人聞言,暗暗點頭。
文會本是相聚歡飲,唱和酬答,強調的正是“同樂”與“交流”。
“獨酌”二字,確與現場熱鬧氣氛格格不入,顯得有些孤僻乖張了。
羅子翔聽到這議論,眼中精光一閃,撫掌輕笑,看似在為軻浩然解釋,實則將質疑引向了更深處:
“賈兄此言差矣,詩題雖名‘獨酌’,但詩意浩瀚,未必侷限於字面。”
“或許軻兄別出心裁,成竹在胸,亦未可知。”
“我等且看後續詩句,再作評判不遲。”
他這話看似公允,實則已將“詩題不應景”的種子種下,並暗示軻浩然可能刻意標新立異,卻未必能圓得回來。
軻浩然對身後的議論恍若未聞!
他心無旁騖,筆走龍蛇,流暢的詩句隨著酒意與心緒傾瀉而出:
。親相無酌獨,酒壺一間樓
。人三影對,月明邀杯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