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不是鄭國!是鎮國!鎮國詩啊!”周健幾乎要抓狂了,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手舞足蹈地試圖解釋清楚。
周伯庸卻完全沒往那個方向想。
鎮國詩?開什麼玩笑!
那是傳說中的境界,非大儒、大學士難以為之,即便有,也多是積澱數十載、感悟天地、偶得靈光一現的產物。
自己這女婿,前些日子還重傷臥床,連童生都未必考得上,去參加一個普通文會,就能作出鎮國詩?
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不可能!
他有些不耐地擺擺手,重新拿起書卷,語氣帶著不耐煩:“什麼鎮國不鎮國,胡言亂語!定是你們飲了酒,發酒瘋發到我這裡來了!好了,此事不必再提!”
說著,他一指門外:“出去,莫要打攪老子讀書……”
“父親!” 周健見父親完全不信,還要趕自己走,情急之下,也顧不得父父子子的綱常了,一個箭步衝到書案前。
正好案上筆墨紙硯俱全,他一把抓過毛筆,扯過一張空白宣紙,也顧不上什麼筆法章法,蘸飽了墨,憑著記憶,刷刷刷就將《月下獨酌》全詩默寫了下來!
“您看!您自己看!是不是鎮國,您一看便知!”
周健將寫滿詩句的紙推到父親面前,胸膛因激動而劇烈起伏。
周伯庸本欲發怒,但見兒子如此執拗,又瞥見紙上的詩句,心中微動,暫且壓下火氣。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詩能讓兒子失態至此,還一口一個“鎮國”。
他先是帶著審視和挑剔的目光,看向那第一句“樓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嗯,起句平平,點明場景與心境,尚可。
接著是“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周伯庸原本斜倚靠背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坐直了。
目光凝在“對影成三人”五字上,咀嚼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孤獨至斯,竟能幻化出明月與身影為伴,這份奇絕的想象與深沉的孤寂感,已非尋常詩句可比。
他繼續往下看!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當讀到這一句,周伯庸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雙手撐住書案邊緣,身體前傾,目光死死盯住那兩行字。
他低聲吟哦,細細品味,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極致孤獨與灑脫不羈的意境,如同冰冷的月光混合著熾熱的酒意,瞬間擊中了他的心神!
以無情之物,寫有情之思,寂寞中見狂放,落魄中見真我!
這等筆力,這等意境……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頭的悸動,繼續看向最後:“永結無情遊,相期邈雲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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