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放榜前的暗流湧動中悄然滑過。
翌日，天光未亮透，周媚娘便已悄悄起身。
無法繼續裝睡的軻浩然，故意打趣道：“娘子，起這麼早作甚？今日可沒有‘帕子’要你偷偷去洗了……”
周媚娘聞言，穿衣的動作一僵，臉頰瞬間飛紅，轉身又羞又惱地啐了一口：“沒個正經！一日之計在於晨，早起是我的習慣！何況……”
她眼中閃著期待的光，“今日縣試放榜，咱們得早點出門去看榜呀！”
軻浩然恍然，原來是惦記著看榜。
他睜開眼，看著妻子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關切與期盼，心中暖意融融。
的確，看榜是大事，而女子出門前的梳妝打扮，向來是項“浩大工程”，不提前準備，怕是趕不上開場。
他於是也笑著起身：“好好好，是為夫錯了！娘子且去梳洗，為夫也準備著！”
然而，即便他們自覺起得頗早，出門時天色也才剛亮不久。
但當軻浩然攜著周媚娘，帶著嘰嘰喳喳興奮不已的侍女燕兒來到縣文院大門外時。
此地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洩不通。
黑壓壓的人群從文院照壁前一直蔓延到附近幾條街巷。
喧譁聲、議論聲、呼喊熟人的聲音混作一團。
空氣裡瀰漫著焦灼、期待、祈禱與各種複雜情緒。
軻浩然眉頭微蹙，他倒不怕擠，但帶著兩位女眷，實在不便往人堆裡扎。
他心念微動，調動一絲才氣悄然灌注雙目，眼中神光一閃而逝，視線瞬間變得無比清晰，目光如電，快速掃過攢動的人頭。
果然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有昔日私塾中的同窗，有昨晚天香樓文會上見過一面計程車子。
他無意在此刻與他們寒暄，目光平靜地掠過，只當沒看見。
此時距離正式放榜尚有一段時間，人們三五成群，交流著各種小道訊息，討論著誰有可能考中，誰有可能成為案首。
“要我說，今年的案首，非盧縣尉家的盧煥公子莫屬！”一個嗓門頗大的書生篤定道。
“哦？何以見得？” 旁人好奇。
“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 那書生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內幕訊息”的得意，“盧公子三年前便有把握考童生，卻被盧縣尉硬生生壓著不讓考，說是要再沉澱三年，打磨心性，為的就是一鳴驚人，直取案首！這份心性與準備，豈是他人可比？”
“原來如此！那盧公子確是案首的有力人選！”
“那可未必！” 另一人插嘴進來，語氣帶著不服，“與我同住一個巷子的吳成林，前些日子走了大運，得了進士的指點！聽說還押中了詩詞題目！他考完之後，那可是意氣風發，直言詩詞必出縣！這案首之位，說不定就落在他頭上！”
“吳成林？” 有人嗤笑，“這廝人品可不咋地！考完第二天，就去城東呂員外家，把他與呂家女兒的婚給退了！說什麼‘呂家女非良配’，狂得沒邊了！人家呂家供他讀書這些年，花費多少？真是過河拆橋，小人行徑！”
“話不能這麼說，” 又有人陰陽怪氣地介面，“那呂家女兒我倒是見過一面，嘿……身材有億點豐腴，吳兄如今眼看要高中，自然想尋個才貌雙全的良配！人往高處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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