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樓。
小蝶自周府歸來,徑自上了五樓雅間,將軻浩然收下雙倍彩頭時的表現,仔細地向自家小姐範鈺稟報了一遍。
範鈺正對窗撫琴,聞言指尖在琴絃上輕輕一按,餘音嫋嫋。
她轉過身,清冷的容顏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哦?收了?還收得甚是爽快?”她低聲重複,語氣中聽不出是贊是諷。
“是,小姐。” 小蝶點頭,“軻公子只是客氣道謝,並無太多推諉虛言,也無尋常寒門學子驟得橫財時常見的狂喜或故作清高!態度……頗為自然!”
“自然……” 範鈺品味著這個詞,眼中的那抹笑意更深了,“不矯揉,不造作,不故作清高以顯風骨,也不見錢眼開失卻分寸!這份務實與坦然,倒是難得!”
她出身商聖范蠡開創的範聖世家,世代巨賈,深諳經營之道,家族理念向來崇尚實用主義。
在她看來,讀書人熱衷的文名固然重要,但能認清現實,妥善利用資源的務實品性,往往更能走得更遠。
軻浩然對那筆不菲彩頭的態度,恰好契合了范家的處世哲學,讓她對其觀感又好了幾分。
與此同時,縣尉府邸內,氣氛卻與天香樓的平靜截然不同。
花廳之中,羅子翔與盧煥對坐。
桌上名茶已冷,卻無人有心思續水。
陳昀垂手立於羅子翔身後,將周府之行細細稟報完畢。
“……軻兄收下彩頭,只讓在下轉達謝意,其餘並未多言。” 陳昀最後總結道。
羅子翔指節無意識地在椅背上輕輕敲擊,目光看向盧煥,似在詢問他的看法。
盧煥臉色有些複雜。
彩頭送出去了,對方收了,表面看此事算是“了結”,至少明面上,他盧家與軻浩然的“樑子”算是揭過。
但想到范小姐對軻浩然那明顯流露的欣賞,他心中依舊有些不安。
他沉吟片刻,看向羅子翔,語氣帶著勸解:“羅兄,彩頭既已收下,此事便算揭過吧!小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頓了頓,見羅子翔示意但說無妨,才繼續道:“我不知那軻浩然如何得罪了羅兄,不過,冤家宜解不宜結,那畢竟是范小姐看重的人!”
羅子翔聞言,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輕輕搖頭,笑道:“盧兄,你久居安樂,對京城局勢,怕是瞭解不深!軻兄雖是范小姐看重的人,但你可知范小姐又是誰看中的人?”
“哦?” 盧煥心中一動,身體微微前傾,“羅兄此言何意?還請明示。”
羅子翔好整以暇地端起涼透的茶杯,抿了一口,彷彿在品嚐什麼美味,緩緩道:“京城之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大皇子傾慕範鈺小姐,而范家也有意促成此事!”
“大皇子?!” 盧煥倒吸一口涼氣,臉色驟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