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帶著複雜心思離去的兩撥訪客，軻浩然囑咐下人將那些禮盒妥善搬回自己居住的小院。
踏入房門，便見周媚娘正坐在臨窗的榻上，手中捧著那張《月下獨酌》詩稿，黛眉微蹙，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墨字上。
她整個人彷彿被詩中那股浩瀚孤寂的意境攝去了心神，連他進屋的動靜都未曾察覺。
軻浩然揮手屏退了跟進來的下人，輕輕掩上房門。
他走到妻子身後，雙手輕輕按上她微顯單薄的肩頭，溫聲道：“媚娘，回神了。”
“啊！” 周媚娘渾身輕輕一顫，恍然驚醒，轉過頭來，眼中還殘留著幾分未散的迷離與震撼。
她怔怔地望著丈夫近在咫尺的臉龐，好一會兒，才喃喃道：“夫君……這真是你昨晚在文會上寫的詩？”
軻浩然走到她對面坐下，自己斟了杯茶，笑道：“是啊！怎麼，覺得不像為夫的手筆？”
周媚娘眼神複雜，輕輕搖頭，聲音很輕：
“不是不像……是太好了，好到……讓我覺得有些不真實！”
“夫君，你變了！……和以前，真的有些不一樣了。”
她指的是詩中那超然物外，近乎睥睨紅塵的孤高意境，與記憶中那個溫和甚至有些木訥的少年形象，差距何止雲泥。
變了麼？自然是變了。
從靈魂深處，徹頭徹尾地變了。
以前的那個軻浩然，早在成婚那天就徹底死去了！
但這話，他無法宣之於口。
“或許吧。” 軻浩然飲了口茶，語氣隨意，目光卻溫和地注視著妻子，“經歷生死，大夢一場，總會有些不同！怎麼，媚娘不喜歡現在的我？”
他將問題輕輕拋回。
周媚娘被他看得臉頰微熱，連忙搖頭，眼中情意流轉，低聲道：“喜歡！當然喜歡！只是……感覺像在做夢一樣，美好得不太真切。”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什麼，嘴角泛起一絲溫柔又略帶懷念的笑意，“不過……以前的你，嗯……也很可愛！”
她用了“可愛”這個詞，或許是想起了青梅竹馬時那個有些憨直，總是默默跟在她身後的少年。
軻浩然不想在這個關於“變化”的話題上深入。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妻子手中的詩稿，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先不說這個！媚娘，你拿著這詩稿，可感覺到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不同尋常？” 周媚娘聞言，疑惑地低頭。
她再次仔細打量手中的宣紙，甚至輕輕抖了抖，又對著光看了看。
“沒有啊，就是普通的宣紙，墨跡也幹了！詩是絕世好詩，可稿子就是稿子，能有什麼異常？”
她一臉茫然！
軻浩然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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