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風,可能來自京城的大人物。
另一邊。
陳昀將放榜詳情稟報時,羅子翔正在書房臨帖。
他筆鋒穩健,寫下最後一捺,方才緩緩擱筆。
聽完“雙甲案首”四字,他臉上沒有絲毫震驚或怒色,反而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
“雙甲案首?呵……”
他拿起一旁的溼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刺骨寒意,“聽起來倒是唬人!可惜,再耀眼的童生,也終究只是童生!”
他抬眼,看向垂手肅立的陳昀,眼中寒光閃爍,“而死掉的雙甲案首……更是一文不值,只會成為人們茶餘飯後幾句可惜的談資,然後迅速被遺忘!盯緊了,這一次,必須一擊必殺!”
“是,公子。” 陳昀心頭一凜,躬身應道。
……
軻浩然三人離開茶樓,準備返回周府。
然而,還未到府門,遠遠便看見周府所在的街巷已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
與文院前看榜計程車子百姓不同,圍在周府門前的,三教九流都有。
有純粹看熱鬧指指點點的街坊鄰居。
有聞風而來試圖沾點“文氣”或混個臉熟的閒人。
有各家派來打探訊息或送請柬的僕役。
更有幾個穿著鮮豔、頭戴紅花、臉上塗著厚厚脂粉的媒婆,在人群中尤為顯眼,正揮舞著手帕,試圖跟周府的門房套近乎。
“哎呀,恭喜周老爺,賀喜周老爺!貴府姑爺高中案首,還是雙甲,這可是天大的喜事!老身這裡有幾戶好人家的姑娘,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給軻案首做個良妾,紅袖添香,豈不美哉?”
一個嗓門尖利的媒婆正在高聲嚷嚷。
軻浩然與周媚娘對視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這才剛放榜,納妾的說客就上門了?
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見正主回來,人群一陣騷動,各種道賀聲、奉承聲、媒婆的推銷聲更是一股腦湧來。
軻浩然眉頭微皺,護著周媚娘,在燕兒和聞訊趕來的周府下人幫助下,艱難地分開人群,進入府內。
一進府,便見大舅哥周健正忙得團團轉,指揮著僕役應付門外各色人等,額頭都見了汗。
“浩然,媚娘,你們可算回來了!”
周健見到他們,鬆了口氣,一邊擦汗一邊道,“這陣仗,比過年還熱鬧!報喜的官差已經賞過了,請柬收了一堆,能推的都推了!倒是縣尊大人派人送來的,邀你今晚在天香樓四樓參加新科童生文會的請柬,這個不好推辭,我替你收下了。”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嫌惡之色:“最離譜是那些媒婆,說什麼‘有功名的老爺納妾是應該的’、‘不能讓案首夫人攤上善妒的惡名’,簡直不知所謂!讓我統統轟走了!你們新婚燕爾,感情正好,聽她們胡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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