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位提親者也紛紛附和,表示理解,氣氛重新緩和下來。
只是看向軻浩然的目光,除了之前的欣賞,更多了幾分對其人品的認可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如此佳婿,卻已心有所屬,堅定如此。
……
天香樓五層,雅間。
侍女小蝶手捧著一張墨跡新鮮的紙條,再次輕快地來到範鈺身邊,激動道:
“小姐,又有新詩了!是樓下文會的第一首達府詩,詩成才氣二尺九寸,差一點就鳴州了!”
範鈺正對窗獨坐,面前攤著一卷書,卻許久未翻一頁。
聞聲,她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微光,很自然地伸出手:“給我看看。”
小蝶連忙將抄錄的詩句奉上。
範鈺接過紙條,目光落在詩題上——《憫農》。
她微微蹙眉,隨即輕聲念出: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二十個字,樸實無華,卻彷彿帶著正午烈日與泥土的氣息,沉甸甸地撞入心扉。
沒有《俠客行》的俠氣干雲,沒有《月下獨酌》的孤高曠遠,只有一種最原始、最深沉的對勞作與民生的體恤與尊重。
她默然良久,指尖輕輕拂過那“粒粒皆辛苦”五個字,眼中神色複雜。
她能想象到,樓下那個少年,在滿座縣官鄉紳、一片阿諛與追捧之中,提筆寫下這樣一首詩時的心境。
那不是迎合,不是炫技,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近乎本能的悲憫與自省。
“由奢入儉難,由逸入勞知。” 她低聲自語,“他生於農家,長於鄉野,即便如今嶄露頭角,卻能不忘根本,體恤農人之苦,以‘粒粒辛苦’警醒世人……這份心性,比那鎮國詩才,更加難得。”
她彷彿透過這短短二十字,看到了一個更加立體、更加真實的軻浩然。
不僅僅是才華橫溢的詩客,更是一個心有蒼生、腳踏實地的讀書種子。
“小姐……”
小蝶見小姐對著那首《憫農》怔怔出神,目光時而迷離時而清亮,忍不住再次低聲提醒。
她目光悄悄瞟向樓下燈火通明、人聲隱隱傳來的四樓方向,暗示之意再明顯不過。
短短數日,先是《俠客行》橫空出世,俠氣凌霄。
再是《月下獨酌》孤高絕塵,疑似鎮國。
今夜又有這《憫農》質樸深沉,達府近鳴州……
三首風格迥異卻皆臻化境的詩篇,如同三記重錘,接連敲在範鈺的心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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