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晨光熹微,周媚娘已帶著燕兒和準備好的物品,在院中等候。
她看到丈夫出來,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迎了上來。
軻浩然看著妻子明媚的笑顏,心中的怒火與殺意,悄然收斂。
他上前,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都準備好了?我們出發吧。”
“嗯!”
馬車早已備好。
夫妻二人帶著雀躍的燕兒登車,與送行的周健告別。
車伕是周府用慣的老人,都叫他趙伯,沉默寡言,但駕車極穩。
馬車緩緩駛出周府所在的街巷,匯入清晨漸漸熱鬧起來的市井人流,一路朝著安樂縣南城門而去。
城西,羅子翔臨時居所。
陳昀腳步匆匆地穿過庭院,來到書房外,低聲稟報:“公子,有訊息了!軻浩然出城了!”
書房內,正臨窗作畫的羅子翔聞言,手中畫筆微微一頓,一滴濃墨滴落在宣紙上,迅速洇開,如同一點汙跡。
他緩緩放下筆,拿起一旁的溼巾擦拭手指,動作慢條斯理,聲音卻帶著一絲冰冷的興奮:
“哦?這麼快就出城了?可摸清楚他們出城所為何事?”
“我們的人一直盯著周府,看到他們帶了香燭紙錢、三牲祭品上車,看樣子,應該是要回江流村,祭拜他亡故的父母。”陳昀回道。
“回江流村……祭拜父母……”羅子翔重複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譏誚的弧度,“是了。昨日剛剛金榜題名,雙甲案首,名動全縣,自然要衣錦還鄉,告慰先靈!這是人之常情,也是他身為‘孝子’的本分!只可惜……”
他轉過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城牆輪廓,眼中殺機如同寒冬冰湖下的暗流,洶湧而冰冷。
“只可惜,這榮耀太過短暫,這孝心……怕是要成為他通往黃泉的催命符了。”他低聲自語,隨即問道,“他帶了多少人?可有護衛?”
“只有他們夫妻二人,一個貼身侍女,外加一個車伕!周家並未增派護衛!”陳昀答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弄,“看樣子,是仗著自己有點文名,以為誰都要忌憚他三分。”
“自負,往往就是取死之道。”羅子翔冷笑。
陳昀臉上露出心領神會的笑容,上前一步,低聲道:“公子,我們還是像上次那樣在半路上下手,還是……?”
羅子翔沉吟片刻,說道:“大路上人來人往,萬一被人瞧見,或者處理不乾淨,留下首尾,終究是麻煩!而且,歐陽偉和萬松濤對那小子頗為看重,若在官道上出事,官府追查起來,力度不會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精光:“既然他們是要去江流村祭祖,那軻浩然父母的墳塋所在,必然是遠離人煙、相對僻靜的‘風水寶地’……你說,若是在那裡,讓他們一家‘團聚’,豈不是更加圓滿?”
陳昀眼睛一亮:“妙啊!公子高義!在其父母墳前,送他去與雙親團聚,全了他一片孝心,也省得他父母在九泉之下牽掛這根獨苗!此乃成人之美,功德無量啊!”
羅子翔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陳昀:“立刻安排人手去探查一下他父母墳塋附近的地形!這一次,把活幹漂亮一點,別再出么蛾子了!”
“公子放心。”陳昀躬身,語氣篤定,“這次我親自去!”
說著,轉身就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