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子翔卻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陳昀回身,保持躬身:“公子還有何吩咐?”
羅子翔森然道:“我親自去一趟吧!這一次,我要親眼看到他死在我面前!”
陳昀勸解道:“這種事,交給小人就行了!何必髒了您的手?”
羅子翔堅持道:“雙甲童生,值得我親自出手!”
“屬下明白了!”陳昀肅然應道。
……
馬車已然駛出安樂縣城高大的城門洞,將城市的喧囂與庇護漸漸拋在身後。
前方,是寬闊片刻後便逐漸收窄的官道,更遠處,是籠罩在晨霧與秋色中的起伏山野。
軻浩然坐在車內,撩起車簾一角,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
田裡的稻穀已近金黃,農人三三兩兩在田間勞作,遠處村舍升起裊裊炊煙,一派寧靜的田園景象。
周媚娘靠在他肩頭,低聲說著準備祭品時的瑣事,燕兒則好奇地扒著另一側車窗,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
軻浩然輕輕握住了袖中那支溫潤的“青雲筆”,指腹摩挲著筆桿上冰涼的山巒雲紋,眼神沉靜如淵。
“媚娘!” 他忽然低聲開口。
“嗯?” 周媚娘從窗外收回目光,抬頭看向他,眼中帶著詢問。
“待會兒到了地方……”
軻浩然迎著她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我獨自上山祭拜就行。你和燕兒留在馬車裡,不要下車,更不要亂跑!趙伯會在旁邊照看!”
“若聽到山上有什麼不尋常的動靜,或者過了午時我還沒回來,你們不必等我,讓趙伯立刻駕車回城,去找岳父大人,明白嗎?”
周媚娘心中莫名一緊,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一股不安的預感悄然升起。
但她沒有多問緣由,只是乖巧而堅定地點點頭,握緊了他的手:“嗯,我都聽夫君的!你一定要小心,早點回來!”
不懂事的燕兒卻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插嘴問道:“姑爺,為什麼呀?我和小姐不能一起去祭拜公公婆婆嗎?我們也想磕個頭呢!”
軻浩然轉過頭,對著小丫鬟微微一笑,隨口編了個理由:“因為……按照我們江流村的習俗,女子是不能上墳的,怕衝撞了先人安寧!你和娘子就在車裡等著,回來給你們帶山上的野果子吃。”
燕兒雖有些失望,但對“習俗”還是存著敬畏,又聽到有野果,便也不再追問,只嘀咕了一句:“還有這樣的規矩呀……”
馬車沿著越來越窄的黃土路,不疾不徐地向著江流村方向駛去。
陽光穿過林間薄霧,化作一道道傾斜的光柱,灑在路旁沾滿露水的草木上,露珠閃爍著晶瑩卻冰冷的光芒。
遠處,江流村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更後方,則是那片埋葬著軻浩然此身父母的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