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媚娘也認得方凌,知道他是丈夫的同窗,聞言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還了半禮:“方公子客氣了!你們聊,我去那邊看看新到的話本。”
說著,很體貼地給了兩人敘舊的空間,帶著燕兒走向另一排書架。
見周媚娘離開,方凌似乎鬆了口氣,上前一步,笑著捶了一下軻浩然的肩膀,語氣中滿是羨慕與感慨:“好你個軻浩然!我現在是該叫你軻案首呢,還是該叫軻鎮國?你這下可是真的一飛沖天,一鳴驚人了!以前在私塾,只知道你讀書用功,可也沒想到……沒想到你竟有這般驚世詩才!真是深藏不露啊!”
軻浩然搖頭笑道:“方兄說笑了,不過是僥倖,運氣好些罷了。”
“在我面前,你就別謙虛了!”方凌擺擺手,一臉“我還不瞭解你”的表情,隨即又有些自嘲地嘆道,“唉,我是沒這個命,不然……我也真想‘僥倖’這麼一回啊!”
他在上次的縣試中落榜了,未能考中童生。
這對於絕大多數寒窗苦讀的學子而言,才是常態。
科舉之路,本就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能一次中第者少之又少。
方凌很快調整情緒,又興致勃勃地說起私塾的近況:
“軻兄,你是不知道,自從你中了‘雙甲案首’的訊息傳開,劉先生家的門檻,都快被附近幾個村子,甚至城裡好些人家給踏破了!”
“都搶著想把孩子送到他的‘知新書屋’去讀書!”
“劉先生那私塾,如今可是名聲大噪,徹底打響了!”
“都說他教學有方,這次縣試不僅出了你這個案首,連第三名的吳成林,也是咱們私塾出來的!”
“劉先生現在可是痛並快樂著,學生收不過來,又捨不得拒人門外,正琢磨著是不是要擴建學堂,或者再請位先生呢!”
軻浩然聞言,也由衷地為劉先生感到高興。
那位嚴肅卻不失慈祥,對他多有照拂的啟蒙恩師,能得此佳譽,是實至名歸。
他認真道:“劉先生教學嚴謹,誨人不倦,更重德育!嚴師出高徒,有今日盛況,也是應當!下次我若回江流村,定要當面拜謝先生多年的教導之恩。”
“劉先生若是見到你,肯定高興壞了!”方凌笑道,“說不定又要拉著你給學弟學妹們講學,激勵他們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以前在私塾讀書時的趣事,往昔單純的同窗情誼,讓軻浩然也感到一陣難得的輕鬆與懷念。
聊完過往,軻浩然關切地問起方凌接下來的打算。
方凌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攤了攤手:“還能有什麼打算?落榜了,自然得繼續埋頭苦讀,備考以待來年唄。”
兩人又敘談片刻,便各自分開,繼續在書鋪內挑書。
方凌在標註著“縣試備考”的書架前徘徊了許久,最終拿起一套帶有大儒詳細註解的《論語》集註,愛不釋手地翻看著,顯然這對他的備考大有裨益。
然而,當他拿著這套書走到櫃檯前結賬時,章老報出的價格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方公子,這套《論語集註》是州城‘文華齋’的最新刻本,註解詳盡,用料也考究,售價三兩銀子。”
章老和氣地說道,見是姑爺的同窗,又補充了一句,“既是姑爺好友,老朽給您打個八折,收您二兩四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