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砰!”
大門徹底閉合的聲音,彷彿一記重錘,敲在謝氏心頭,也敲在所有圍觀者心頭。
直到此時,直到周府大門緊閉,周圍人群的議論聲漸漸重新響起,指指點點,那一直跪著、如同石像般的謝氏,才彷彿被這關門聲驚醒,緩緩地重新抬起了頭。
只見她雙目赤紅如血,眼中早已沒有了淚水,只剩下一種被壓抑到極致、怨毒到極點的恨意!
那恨意如此濃烈,如此刻骨,讓不小心對上她目光的圍觀者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紛紛移開視線。
想她謝氏,出身名門,嫁入羅家為嫡妻主母,執掌中饋數十年,在臨川府乃至霧州,都是有頭有臉、受人尊崇的貴婦。
何曾受過今日這般奇恥大辱?
在仇人府門前長跪不起,被當眾訓斥家風不正,兒子被罵作“畜生”,丈夫被迫自裁,自己還要捧著傳家寶向仇人搖尾乞憐,最終卻被斷然拒絕,閉門不見!
這不僅僅是失敗,這是將她和整個羅家的尊嚴,都踩在了泥土裡,反覆踐踏!
“嗬嗬……”她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喘,胸口劇烈起伏。
捧著文寶硯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青筋暴起,那方堅硬的石硯,似乎都要被她捏碎。
但最終,她沒有嘶喊,沒有咒罵。
她知道,再跪下去已無意義,只會讓羅家更加丟臉,讓人看更多笑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赤紅眼中的瘋狂恨意被她強行壓下,轉化為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
她緩緩站起身,因為跪得太久,雙腿麻木,踉蹌了一下,身後一名年輕女子連忙上前攙扶,卻被她狠狠甩開。
她站穩身形,看也不看那攙扶的女子,更不看周圍指指點點的人群,只是用那雙冰冷赤紅的眼睛,最後死死地盯了一眼周府緊閉的大門,彷彿要將這門和這裡面所有人,都刻進靈魂深處。
然後,她一言不發,轉身,抱著那方文寶硯,邁著有些蹣跚卻異常決絕的步伐,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她身後,那些羅家女眷也慌忙起身,低著頭,如同受驚的鵪鶉,緊緊跟上。
一陣秋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落在方才謝氏長跪的青石板上,更添幾分蕭瑟。
一場精心策劃、意圖“了結因果”的請罪,最終以謝氏心底瘋狂滋長的滔天恨意而告終。
軻浩然回到府中,心緒並無太多波瀾。
他清楚,羅家人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來“請罪”也不過是迫不得已。
聖院刑殿插手的案子,別說他羅家,就算是半聖世家,不付出足夠的代價也不是那麼好了結的!
更何況,後面還有一個孔家在推波助瀾!
他抬頭,望向庭院上方一方湛藍的天空。
前路漫漫,豈能因些許宵小之恨而駐足?
他只需,堅定地走好自己的路,不斷地變強。
當力量達到足夠的高度時,一切的陰謀與怨恨,都不過是拂面清風,不值一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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