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最前方的謝氏,聞言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捧著文寶硯的雙手指節捏得發白。
她深深地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她死死咬住的下唇,幾乎要滲出血來。
她一聲不吭,彷彿變成了一尊僵硬的石像,唯有那顫抖的身軀,洩露著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
屈辱嗎?憤怒嗎?悲恨交加?或許兼而有之。
她就這麼直挺挺地跪著,對軻浩然的話沒有任何回應,也沒有起身的意思,彷彿要用這種沉默的、卑微到極致的姿態,對抗著什麼。
這時,跪在謝氏身後的一個年紀稍輕的女子,似乎承受不住這壓抑的氣氛,顫巍巍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小心翼翼地說道:
“軻案首金玉良言,我羅家上下……定當銘記在心,絕不敢忘!”
“還請軻案首寬宏大量,收下這方文寶硯吧!”
“也好讓全天下人都知道,軻案首胸襟如海,已原諒我羅家罪過,給了我羅家一條改過自新的生路!求您了!”
她這話,看似懇求,實則隱含步步緊逼之意。
收了文寶,就等於公開接受了羅家的“賠罪”,等於“原諒”了羅家,這事在天下人看來,才算真正“了結”。
羅家便能借此擺脫“待罪”的陰影,獲得喘息之機。
然而,軻浩然豈是易於之輩?
他眼神一冷,斷然拒絕,聲音斬釘截鐵:
“不必了!”
“這方硯臺,既然是你羅家傳家之物,那便留著傳家吧!”
“我軻浩然行事,但求無愧於心,無需藉此物彰顯什麼胸襟,也無需向天下人證明什麼!”
他目光再次掃過謝氏,語氣放緩,卻帶著更重的分量:
“我方才已說得很清楚,只要你們羅家往後謹言慎行,不再為惡,此事便到此為止!”
“我,以及相關之人,自不會有人再刻意追究!”
“此言既出,天地可鑑!”
“爾等,可聽明白了?”
說罷,他不再看下方眾人反應,毫不猶豫地轉身,對周伯庸微微點頭示意,便邁著沉穩的步伐,徑直走回了周府大門之內,背影決絕,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他收下文寶,等於是與羅家完成了某種“交易”,無形中承了羅家一份“以寶贖罪”的情,也可能被解讀為“貪圖文寶”。
他拒絕,則是明確劃清界限:羅家是罪有應得,我軻浩然不予追究,是出於道義不牽連婦孺,而非你羅家“賠罪”之功。
主動權,依然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這份清醒與傲骨,讓周圍許多旁觀者暗暗點頭。
當然,也有人認為軻浩然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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