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健滿心激動地趕回周府,腳剛踏進大門,還沒來得及往內院妹夫住處衝,就被守在門的福伯伸手攔住。
“少爺,老爺吩咐了……” 福伯低聲道,“讓您回來後,直接去他的書房一趟!老爺在等您。”
周健一愣,心裡惦記著找軻浩然確認,但父親有命,不敢不從,只得應道:“知道了!”
他壓下急切,轉身朝著父親的書房快步走去。
在父親周伯庸的書房裡,他從父親口中,得到了確切的答案,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水調歌頭》,確實是浩然所作。”周伯庸臉上掛著難以掩飾的驕傲,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凝重。
他親眼見證了那化虹鑄月的全過程,此刻說來,依舊心潮難平。
雖然心中早已預料到了,但從父親這裡得到最終確認,周健還是感到了無比的震驚與狂喜。
果然如此!
自己的妹夫,未及弱冠,竟然作出了這般足以流傳千古的傳天下詞篇!
這已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簡直是“文曲星本星”下凡了!
然而,周伯庸接下來的話,立刻給他發熱的頭腦澆了一盆冷水。
他神色極其嚴肅,反覆告誡兒子:“此事,你我知道即可!切記,莫要對外聲張,更不可得意忘形四處炫耀!浩然作出此詞,想要完全遮掩身份,怕是多半無法做到。但能拖一天,便是一天!能少一些人確切知曉,便少一分風險。”
他語重心長地分析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如今《水調歌頭》問世,動靜太大,盯著浩然人和勢力,恐怕不在少數。在他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前,低調,就是最好的保護。”
周健並非蠢人,經父親一點撥,立刻明白了其中利害,滿腔的興奮頓時化作了沉甸甸的擔憂,鄭重地點頭應下。
暗流湧動的一夜,終於過去。
第二天的太陽,依舊準時升起,將溫暖的光輝灑向人間。
早餐時分,一家人圍坐桌旁。
軻浩然喝完自己的血參粥,放下碗筷,開口道:“岳父大人,我想回江流村一趟。”
他想起之前在書鋪遇到方凌,對方提起劉先生,自己也確實很久沒回去看望那位啟蒙恩師了。
“上次遇到方兄,還說起劉先生,我答應過去拜訪,當面拜謝先生多年的教導之恩。”
若是往常,一向支援軻浩然任何決定的周伯庸,多半會笑著點頭,甚至張羅禮物車馬。
但這一次,他卻幾乎毫不猶豫地表示了反對,語氣嚴肅道:
“浩然,此事不妥!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你身份特殊,文名日盛,昨日又……咳,總之,此刻不知有多少目光匯聚於你。縣城之內,尚有聖廟庇護,宵小之輩不敢明目張膽。一旦離開縣城,失去聖廟的威懾,鄉野之間,變數太多,會很危險!老劉那邊你儘管放心,下次為父有空,親自去江流村走一趟,一定將你的這份心意和謝意帶到!”
大舅哥周健也立刻附和道:“是啊浩然,你可別忘了上次羅子翔那檔子事!現在你這風頭,比那時候可盛了不知多少倍!還是聽爹的,穩妥為上。”
就連一向溫柔順從、很少干涉丈夫決定的周媚娘,此刻也忍不住抬起頭,美眸中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
她輕輕拉了拉軻浩然的衣袖,雖然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夫君,還是聽爹和兄長的吧!”
軻浩然看著家人關切而憂心忡忡的面容,心中溫暖,也知道他們所言在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