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縣,周府。
宴客廳內觥籌交錯,喧鬧非凡。
八仙桌上擺滿了珍饈佳釀,鄉紳們划拳行令,讀書人則吟詩作對。
表面上倒也是一派喜慶景象。
只是那本該作為主角的新郎官始終不見蹤影,接親的隊伍也遲遲未來。
這異樣的氣氛如同隱藏在華麗錦袍下的破洞。
讓一些敏銳的賓客已經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周健強撐著笑臉,在各桌之間周旋敬酒,只覺得手中的酒杯重若千鈞,每一句“同喜”都說得無比艱難。
他心不在焉,目光不時飄向大門外,期盼著父親能儘快帶回確切的訊息。
就在這時,羅子翔端著一杯酒,施施然走了過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疑惑笑容。
他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鄰近幾桌的賓客隱約聽到:
“周兄,恕羅某冒昧一問,如今已過午時多時……”
“按禮,新娘子早該出門,迎親的隊伍也該敲鑼打鼓地來了才是。”
“為何至今不見動靜?這……似乎有些於禮不合啊?”
“於禮不合”四個字,他稍稍加重了語氣,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讓周圍一小片區域的喧鬧安靜了下來。
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周健臉上。
在這個“禮”與“法”並重的天元大陸,婚禮流程出現重大偏差,是極為失禮且引人非議的事情。
周健臉上的肌肉瞬間僵硬,額頭幾乎要滲出冷汗。
他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壓低聲音道:
“羅兄所言極是!只是……”
“只是今日家中確實出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變故,事急從權,萬般無奈,諸多禮數只得從簡,還望羅兄及諸位海涵!”
他試圖含糊其辭,矇混過去。
然而羅子翔顯然不打算就此放過。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故作驚訝地向前湊近半步。
他聲音卻並未放低,反而帶著一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探究:
“哦?變故?迎親隊伍未至,那麼……令妹應該還未出閣吧?”
他這話看似猜測,實則毒辣,直接將問題引向了新娘身上。
周健臉色尷尬,只能硬著頭皮道:“不,舍妹……已然出閣,此刻已隨家父前往江流村夫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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