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兄!慎言!”周健又驚又怒,臉漲得通紅,急忙打斷他,“舍妹乃是明媒正娶的正妻!絕非妾室!”
羅子翔卻是不慌不忙,搖著摺扇,一副“我這是為你好”的模樣。
他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種莫名的“關切”:
“周兄莫怪,羅某絕非胡言,只是依禮而論,心生疑惑罷了。”
“你周家乃是安樂縣望族,周世叔更是堂堂舉人老爺,最重禮法。”
“嫁女乃天大的喜事,為何會行此……嗯……有違常倫禮法之事?”
“這若是傳揚出去,被‘禮殿’的巡察使風聞,怪罪下來,恐怕周世叔這樣的舉人都要受到牽連啊!”
他直接搬出了掌管天下禮法,權力極大的“禮殿”來施壓。
周健頓時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臉色瞬間變白。
他知道,這事瞞不住了,再強行解釋只會越描越黑。
“羅兄……借一步說話。”
周健幾乎是咬著牙,一把拉住羅子翔的胳膊,強行將他拖離了喧鬧的宴席中心,來到廊下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確認左右無人,周健才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般,頹然靠在柱子上。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臉上寫滿了疲憊:
“羅兄,此事……唉,本非秘密,恐怕過不了幾日,便會傳遍安樂縣大街小巷!我也不瞞你了!”
羅子翔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被拉皺的衣袖,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的精光。
但他表面上卻依舊是一副關切好奇的模樣:
“周兄但說無妨,究竟出了何等變故,竟讓周世叔行此……權宜之計?”
周健再次深深嘆息,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舍妹的未婚夫,他……他在今日前來迎親的路上,不慎墜馬,傷及後腦,已然……不幸遇難了!”
他說完這句話,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不敢去看羅子翔的表情。
而羅子翔,在陰影中,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但轉瞬即逝。
他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震驚與“悲痛”:“什麼?!竟有此事?!這……這真是……天妒英才啊!”
周健望著庭院中依舊喧囂的宴席,只覺得那熱鬧無比刺眼,聲音帶著濃濃的苦澀與對妹妹的心疼:
“羅兄,你說……這都叫什麼事啊!”
“本是妹子一生中最重要的大喜之日,卻偏偏遭此晴天霹靂!”
“我那妹妹……命實在太苦了!”
“這往後的漫漫人生,她一個女子,可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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